第95章 治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王志超急得额头冒汗,他知道孙德福不好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王卫东这个老同学、如今还是干部身份的人。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缓和的话,哪怕自己先服个软,也得先把这尊瘟神请走再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直平静坐在那里的王卫东,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嘲讽,倒像是有点无奈,又带著一点看不上眼的冷淡。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人,今天还真不重要。”
    王卫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孙德福和他身后那两个跃跃欲试的跟班,冷笑道:
    “我今天,就是来治你这种不长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的。”
    这话一出,全场都嚇了一跳。
    就连王志超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卫东。
    他没想到,一向沉稳、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的王卫东,竟然会说出这么硬气、这么……“江湖气”的话来。
    直接骂对方是“东西”,还说“来治你”!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干部”的认知。
    孙德福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附近几个村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当面羞辱?
    还是个看著斯斯文文、像是读书人的傢伙!
    “你他妈找死!”
    孙德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指著王卫东的鼻子:
    “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瓣蒜?还治我?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治谁!”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作势要扑上来。
    “別动!”
    王卫东依旧坐著,甚至都没站起来,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动作並不快,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竟让那两个混混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是我老同学大喜的日子。”
    王卫东的目光越过孙德福,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惊恐、担忧又有些期待的乡亲,最后回到孙德福脸上:
    “我不想在这里动手,坏了喜庆。”
    “孙德福是吧?”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刻,从这院子里滚出去。”
    “有什么债,有什么帐,过了今天,按规矩谈。”
    “你要是还赖在这里,耍你的那套无赖把戏……”
    “后果,自负。”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完全没把孙德福放在眼里,甚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的口气。
    孙德福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尤其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的脸往哪儿搁?
    “好!好得很!”
    孙德福怒极反笑:
    “你是真有种!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是吧?行!”
    他猛地扭头,对身后的一个跟班吼道:
    “愣著干什么?报警!就说有人在王志超婚礼上闹事,寻衅滋事,还想动手打人!”
    那个跟班愣了一下,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孙德福恶狠狠地盯著王卫东:
    “小子,有种你別跑!派出所张所长是我好哥们儿!等会他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院子里的乡亲们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怪不得孙德福这么囂张,原来跟镇派出所所长有关係!
    那可是真管事儿的人!
    王志超这下是真慌了。
    钱可以想办法还,但要是因为自己的事,让老同学在派出所落下麻烦,那他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他刚要上前哀求孙德福高抬贵手。
    “报警?”
    王卫东又笑了。
    他甚至还悠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吹了吹热气。
    “好主意。”
    “你最好把你能找的人都找来。”
    “也省得我费事了。”
    说完还慢悠悠喝了口茶。
    那样子,不仅不慌,反倒像是在等著看一场好戏。
    孙德福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了,但暂时又不敢真动手,只能铁青著脸等著。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小孩都不敢闹了。
    不少乡亲看向王卫东的眼神,除了担忧,也多了几分佩服和疑惑。
    这小子……是真不怕?还是脑子有问题?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一辆车身印著“公安”字样的老款桑塔纳警车,一路鸣著不算响亮的警笛,晃晃悠悠地开到了院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穿著制服、挺著个不小的肚子、帽子歪戴著的男人。
    他扫了一眼乱鬨鬨的院子,皱起眉头,背著手走了过来,派头十足。
    孙德福一见他,立刻像见了亲爹似的,脸上堆满笑容迎上去:
    “张所!您可来了!您看看,就是这小子!在人家婚礼上闹事,还扬言要打我!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来的正是他们平海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姓张,是孙德福靠著平时“孝敬”和喝酒打牌,维繫的关係。
    张副所长嗯了一声,大咧咧地走到王卫东面前。
    他打量了一下王卫东,看著对方年轻,穿著普通,不像有什么来头的样子,心里的轻视更重了。
    “就是你?跟孙德福闹事?”
    张副所长板著脸,拿出了公事公办的腔调:
    “把身份证拿出来!今天王志超结婚,你跑这儿来闹事,还涉嫌寻衅滋事,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后的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掏手銬。
    孙德福在边上得意地哼了一声,看王卫东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周围的乡亲们彻底嚇坏了。
    警察都来了,还要带人走,这可怎么得了!
    王志超急得差点要给张副所长跪下。
    可王卫东呢?
    他还是没站起来。
    甚至把手里的茶杯,稳稳地放回了桌上,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位大腹便便的张副所长。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著点……好笑?
    “这位同志,你想带我去哪?”
    张副所长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恼火,加重了语气:
    “去哪?当然去派出所!怎么,你还想拒捕?”
    “拒捕?不至於。”
    王卫东摇摇头。
    “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张副所长的警衔和胸口的警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年轻民警,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你管不了。”
    “什么?!”
    张副所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被警察要求回派出所调查的时候,居然敢说“你管不了”?
    “你说我管不了?”
    张副所长气极反笑:
    “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有我管不了的人和事?你以为你是谁?”
    “对啊,这小子疯了!”
    孙德福在边上煽风点火:
    “张所,我看他不仅闹事,还是蓄意妨碍公务!必须严肃处理!”
    张副所长点点头,就要伸手去抓王卫东的肩膀。
    “等一等。”
    王卫东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张副所长抓了个空,更加恼怒。
    “我的意思是,”
    王卫东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一个小小的乡镇派出所副所长,还不配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