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河童》

    接下来的日子,如前面般。
    卡尔轻鬆的把剩下的稿子的交给《大眾评论》。
    分別是讲工人阶级的《羽毛》。
    南方贫困山村的《一件好货》。
    一个佃农出身的小男孩渴望冒险的故事。《冬天骑马》
    讲生活困顿的妇女在生存中挣扎的《菊》。
    卡尔还抄了一个海明威写过的关於杀手的故事,展现底层暴力的短篇小说《杀人者》。
    第六篇则是讲了弗兰兹·卡夫卡一写过的一篇遭受关於贫穷压力和精神压力的艺术家的故事。《飢饿的艺术家》。
    最后一篇卡尔没写这些美国作家的短篇小说作品。
    而是改编了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河童》。
    並重新命名为美利坚人更能够接受的角色形象《天蛾人》
    这篇小说是通过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视角。
    以寓言的形式,讽刺了阶级,贫穷压迫的种种视角。
    他是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生命最后的代表作。
    写完这部小说后,当年自杀身亡。
    这部小说成了他的绝唱。
    小说內容讲述了,敘述者在日光附近的山中邂逅了一位形跡古怪的男子,他自称是精神病院的病人,编號第23號。
    剩下全篇的主干故事,都是由这位“疯子”向主角讲述的他那一段不可思议的经歷——在河童国的所见所闻。
    卡尔把他换成了天蛾国。
    故事中主角,在一次登山途中,他为追赶一只奇特的天蛾,失足跌入一个洞穴,从而进入了位於地下的天蛾国。
    天蛾,在美利坚民间传说中是一种有著发光眼睛的巨大灰色生物。
    但是在作者的笔下,它们发展出了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
    这个社会看似与人类社会相似,拥有艺术、法律、宗教、工业和经济体系。
    但是在內外逻辑却处处与人类世界相悖。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就是关於“出生”的设定。
    在河童国,胎儿在母体中便拥有意识,並能与父母进行对话。
    医生会俯身询问子宫內的胎儿:“你父亲有精神病,你愿意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吗?”
    如果胎儿不愿,便可以自动流產。
    这个设定直接拷问了生命“被出生”的被动性与悲剧性。
    当一个胎儿冷静地回答“我不愿意”时,它所否定的不仅仅是某个家庭,更是整个充满苦难的生存本身。
    旅人在天蛾国看到了社会的种种。
    其中天蛾国的工业很发达。
    在一家拥有八百多万员工的公司,其生產效率的背后是赤裸裸的剥削。
    在公司裁员时,被解僱的员工会被合法地杀死,然后製成食物。
    而在一场关於法律的审判中。
    旅人还目睹了这场荒唐的审判。
    因为一名工人因在梦中杀了人而被判有罪。
    而且法律专家们则围绕著“梦中的行为是否属於犯罪”进行著冗长而脱离实际的辩论。
    在艺术上
    他还目睹了坚持艺术追求的诗人托克则穷困潦倒。
    在哲学上。
    天蛾国的哲学家马格发表的深奥的言论,其核心思想是“愚蠢的邻居们在忧虑著愚蠢的我的一切,这无论如何都不能不令人感激。”
    在两性上。
    雌性的天蛾就像雄性求偶一样,会疯狂地追逐心仪的雄性,直到將其捕获。
    这种性別角色的倒置,也挑战了人类社会中固有的性別权力结构。
    总之这个中短篇小说。
    对之前的九篇小说,做了一次艺术上的升级匯总。
    他阐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卡尔写完这部小说之后。
    自己都觉得自己不火都没有理由。
    他经过漫长的九篇短篇小说的铺垫,然后写出了《天蛾国》这部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带有寓言性质的小说。
    前面九篇小说,卡尔写了社会阶层不同的人的困境和生活。
    最后一篇他又来了一个包含著全社会性质的描写。
    他不信自己影响不到芝加哥各个阶层的人。
    他不信,当他面临官司时,这些人成为不了他的助力。
    倘若卡尔得到不公正的审判。
    他相信法院会被唾沫星子喷死。
    ·
    当卡尔的最后一篇小说《天蛾国》,沃尔特读完之后。
    本来已经对卡尔的创作速度麻木了之后。
    精神再一次遭到了重击。
    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在他的生涯里,以及他所听说的故事中。
    从来没有那个作者能够三天创作一个短篇。
    並且持续一个月,质量都保持著中上。
    而最后这篇《天蛾国》。
    沃尔特麻了。
    它本来以为卡尔的短篇小说的高度就这样了,没办法超过他所写的长篇小说。
    但是《天蛾国》文学性还是太高了。
    “卡尔,现在你告诉我,你没几个月的活头了,我才相信当下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啊?”卡尔满脑袋的问號。“沃尔特你有点不礼貌了,你再咒我死吗?”
    “人的创作一定是有限的,你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写出这样的作品,你这样的人绝对活不长,老天爷是公平的,天妒英才你懂吗?”沃尔特苦笑了一下,他只能按照这样的想法去理解卡尔。
    “行吧,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卡尔也不辩解。
    因为写《河童》这部小说的作家,確实被天妒英才了。
    若是常人一生中写出一两部卡尔所写的短篇小说。
    那么会很轻鬆的就能加入美利坚的作家圈子,认识一些大人物。
    若是写出来一部《河童》这样的作品。
    那必然会被文学圈子討论许久,甚至被大眾认识並熟知那么一段时间。
    若是那些资质平平,甚至只是被文学史会提一行字的作家,知道卡尔快速写出十篇短篇这样的小说,是为了打贏一场官司。
    他们会感到十足的挫败感。
    “卡尔,这是你这周的稿费,加一千美元的支票。”
    沃尔特把《天蛾国》这篇稿子交给亚瑟后,从桌面上拿出来一张黄色的印有友华银行的支票。
    支票上的数字是四千美元。
    隨著卡尔的知名度,以及报纸的销量,他的短篇小说稿费已经提升到了2000美元一篇。
    而《天蛾国》沃尔特给了他三千美元。
    没办法谁让卡尔现在就是销量的保证呢。
    那九篇小说让芝加哥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了名叫卡尔.贝克的这个作家。
    不知道《天蛾国》出版后,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沃尔特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