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毒癮婴儿

    路子规开著车来到了和格雷夫见面的地方。
    路子规推门下车,扑面而来的依然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浓烈的尸臭、劣质酒精与某种西方树叶燃烧后焦糊气味的混合体,如同粘稠的雾气,死死缠绕在格雷夫身上。
    “上车。”格雷夫手里拿著一个扁扁的银色酒壶,喝了一口后就坐上了驾驶位,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路子规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上了格雷夫破旧的皮卡车。
    车子启动,没有直接驶向目的地。
    反而七拐八绕地先出城,又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匝道重新钻回高速
    路子规不明白格雷夫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显然是兜了一个大圈。
    窗外的景象瞬间顛覆了路子规对西雅图的认知。
    隨著格雷夫开著车下了高速进入到某个街区里。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各样、锈跡斑斑的房车,如同钢铁的坟冢。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人。
    他们或蜷缩在垃圾堆旁,或以一种非人的、扭曲摺叠的姿態缓慢蠕行在街面。
    垃圾堆积如山,还有无数的人躺在地面上,如同寄生在垃圾堆上。
    虽然西雅图已然入冬,时不时还会下起大雨。
    之前在市区里偶尔也能够见到一些流浪汉。
    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
    整条街,几乎都被这绝望的“活死人”占据。
    反而是正常人相对更少。
    你很少看到有人在街道上行走。
    许多人佝僂著,步履蹣跚,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游荡。
    生化危机如果要拍摄的话,在这里取景就连群演都不用了。
    “这是什么地方?”路子规难以理解,西雅图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块地方?
    虽然路子规来到这里不久,但是对於周围的环境也是十分熟悉的。
    可是你要说突然在城市里有一块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区域。
    这里还生活著那么多的人在这里。
    就连地图上很少有標註这一块的地方。
    皮卡低速行驶,车窗外那些漠然、毫无生气的眼睛,时不时穿透骯脏的车窗玻璃,与路子规的目光相撞。
    那是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毫无温度的注视。
    路子规慌忙移开视线。
    “小子,別东张西望。”格雷夫的警告突兀响起,带著一丝的沉重,“小心惹上麻烦。”
    格雷夫平时是沉默寡言的,他的警告必然是真的警告。
    路子规立马不敢去观察车窗外的环境。
    直到格雷夫在某个房车面前停下,路子规才从副驾驶上下来。
    一下车就能够明显闻到垃圾混杂著的排泄物恶臭气味。
    一个枯黄头髮、形销骨立的白人女子倚在车门边。
    凹陷的脸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空洞的眼神如同两口枯井,一口牙齿已然漆黑萎缩。
    “来了?”她叼著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时不时还用手抓著自己的皮肤。
    格雷夫面无表情,“货呢?”
    女人拉开吱呀作响的房车门,直接从里面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出来。
    “吶,在这里。”女人语气平静,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递出的不是骨肉,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路子规看著女人襁褓里的婴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格雷夫抓著婴儿检查了一下尸体,“没问题。”
    格雷夫点了点钞票递给了女子。
    女子的眼神落在了钞票上,对襁褓里的婴儿没有丝毫留恋。
    女子也数了数钱,这时候脸上才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这一次收尸的过程非常简单快捷,也没有丝毫血腥的过程。
    可是路子规的心,却比以往都要凉上半截。
    因为这太魔幻了。
    一位母亲居然售卖自己的亲生骨肉?
    路子规哪里见过这样场景,虽然穿著保暖的衣服。
    但是这现场比12月里寒冷的西雅图更让人发凉。
    格雷夫却是见怪不怪。
    路子规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忍不住追问,“这是你的孩子吗?”
    “当然是我的。”女人数完钱,心情颇好,“怎么?你以为我像那一些下三滥的一样偷婴儿尸体卖吗?”
    “你是要查婴儿的来源吗?”女人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钱生怕路子规要回去。
    路子规摇了摇头,內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仿佛一只大手在抓紧他的心臟。
    “要不……我给你来一次?”女人用头点了点自己的房车,语气带著麻木的邀约。
    路子规內心的无力感,声音干涉道,“不了,谢谢。”
    格雷夫旁观著路子规的一举一动。
    “走了。”格雷夫让路子规抱著婴儿的尸体,用小號的裹尸袋装了进去。
    路子规看著死去的婴儿,脸色变得灰青色,好像熟睡了一般。
    可是却永远不会再哇哇大哭了。
    路子规颤抖著手指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本来已经宣泄出绝大部分压力的路子规,此时心情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格雷夫却是以工作的口吻说道,“这样的尸体是最贵的,你知道吗?”
    “刚刚那女的,一看就是毒虫。”
    “平时就出卖自己的姿色来吃强化剂。”
    “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生了下来。”
    “这样带毒的婴儿,在那一些医药公司眼里,可是珍贵的样本。”
    往往这样的婴儿出生就会和他们的母亲一样带有毒癮。
    能够活下来的是少之又少。
    往往这样的婴儿会经常嚎啕大哭。
    你说都做这一行了,墮胎不行吗?
    不行的,因为墮胎需要钱,还会弄坏身体。
    她们可是需要工作的,就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可能一次上厕所的时候就生了下来。
    “稀少的有毒婴儿吗?”
    根据美利坚统计的数据。
    30万甚至70万的毒婴儿出生在美利坚。
    甚至数据每一年还在逐年上涨。
    这样的数字让人心惊胆战。
    这样的尸体比普通尸体更值钱。
    路子规感觉胸口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压根就无法呼吸。
    但是在格雷夫眼里,这样的场景和事情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还一直在给路子规科普。
    路子规却是一直沉默不语。
    婴儿的母亲为了嗑药,將自己孩子的尸体当做材料售卖。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在世界第一的美利坚。
    为什么这一片大地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一些婴儿如果长大的话,是可以合法购买各种药品的。
    他们先天性成癮,不嗑药不行。
    有时候还不单单是一种,而是多种复合型的上癮。
    因为他们先天性的这样,美利坚乐得於看见他们这样。
    一旦嗑药死的话,又会变成珍贵稀有素材,供各大医药公司研究。
    这样的婴儿,每天活著都是一种折磨。
    可能在婴儿时期死去,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