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大赦!万民欢呼!王允志得意满!【求追读】

    五月初十,晨钟刚落,宣平门那两扇重达千斤的包铁城门,伴隨门后铁链的哗啦绞动声,缓缓开启。
    顿时,早已候著的百姓涌向城门。
    “让开!都让开!”
    哪知百姓刚涌到城门下,一队持戟甲士忽从门洞中奔出,顿时嚇得是一哄而退,无人再敢靠近门洞。
    出了门洞,那队甲士持戟分立。
    有小吏踮著脚尖在门洞左侧城墙上张贴布告。
    渐渐,便有百姓靠了过去,翘首张望。
    “誒,黑娃儿,看得懂不?”
    “懂!”
    “那你快跟额们说说,这布告上都说滴啥咧!”
    人群前排,一灰色粗布裋褐,一嘴牙掉得只剩两门牙,满脸都是沟壑,晒得黑不溜秋的老人问身边一同样肤色,二十啷噹的小伙子。
    “好哩嘛!”
    那小伙当即昂首挺胸,踏前一步认真地看著布告。
    顿时左近所有人都看著小伙,个个满脸敬佩。
    好像在看金子。
    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竟还有人识字。
    铁树开花咧。
    隨即,眾人便听那小伙大声念道:“门啥……,啥啥啥啥……啥啥啥,这都是啥咧!”
    霎时,人群一静,面面相覷。
    “哈哈哈……”
    隨即门洞前爆笑如雷,引得城头汉军频频探出身子下看。
    “好嘛,就认得一个字!”
    “咦!恁个怪怂!”
    便连那些原本持戟肃立的甲士,都被那小伙给逗得前仰后合。
    人群最后方。
    一头戴空顶竹编笠帽,著灰色麻衣之人,牵著马翘首看著那布告上的隶书,是越往下看,脸色越发的凝重。
    不多时,那小吏贴好布告,当眾宣读:
    门下:
    朕绍承天命,御宇临民。近者董贼余孽牛辅、董越,暴虐关辅,戕害黎元。
    然天威昭彰,二凶倏忽殞灭,非人力所能图,实乃高皇帝显圣,列祖垂佑,殄戮凶逆以安社稷!
    ……
    自初平三年五月初十昧爽以前,天下囚徒,大辟以下,罪无轻重,已结正、未结正,悉皆原免。
    亡命山泽者,限百日投首,赦其前愆。
    逾期不归,復罪如初。
    流徙百姓,愿归故土者,州郡给粮遣还,鰥寡孤老,赐粟帛养赡。
    惟十恶重罪,如董贼余孽,包藏祸心,构乱西陲,不在赦例。
    布告遐邇,咸使闻知!初平三年五月初十,尚书台奉敕!”
    鏗鏘抑扬顿挫念了一遍。
    小吏又用最通俗的语言为在场百姓解释起来。
    与此同时,长安十二门,东西二市,八街九陌,各蛮夷邸、郡邸,里坊要道,各处官署等处,亦纷纷张贴了这份大赦天下的布告。
    此次大赦,相比於四月廿三,董卓被刺死那日,朝廷为稳定长安的赦免詔书,范围要大上很多很多。
    只要不在『十恶』之列,皆赦。
    刺董那日王允很聪明。
    为稳定长安局势,那日所颁布的詔书中写得清清楚楚,『朝廷只诛首恶董卓,胁从者不罪。』
    这份詔书高明之处便在於用『胁从』二字,直接將朝中所有为董卓效力之人,都定义为被董卓胁迫屈从。
    是无辜的,无罪的。
    是以,詔书一出,便帮朝中所有曾事董之人,和董卓完成了乾净漂亮的切割。
    也彻底瓦解了董卓在长安城中的人心。
    也正是因此,如今在长安中低调做人的胡軫和杨定还有徐荣三人,那日才没有第一时间起兵反抗,让王允和吕布轻易掌控了长安。
    而今日这份大赦詔书。
    见得西凉军仍不在列,民间百姓是格外欢喜。
    这些关中百姓,无论是当年被董卓从洛阳强迁来的,还是本就是关中民,对西凉军,他们是恨透了。
    恨入了骨子里。
    是以,待大赦消息传开来,百姓不由欢欣鼓舞,民情汹汹。
    以至於王允於民间的声望是节节攀高。
    各种夸讚王允的童谣是层出不穷。
    以至於那则『王允欲诛尽凉州人』的讹言,在一些有心或无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是愈发的膾炙人口,流传更广。
    百姓们皆是大字不识一个。
    又如何能懂这则讹言的恶毒,皆信以为真。
    可在有识之士眼中,这份大赦詔书背后又蕴含另一番深意。
    那李傕、郭汜和张济三人不在赦免之列,这並不奇怪。
    这三人在兗州和豫州两地所做所为,人神共怒,罄竹难书,罪无可恕。
    若赦,的確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可其余西凉军诸將不赦,却令朝野对王允大有微词。
    甚至有刚直的朝臣公然抨击王允將个人利益得失置於朝廷安危之上。
    如那今於河西临晋一带盘踞的樊稠、李蒙和王方三人。
    自董卓死后,一直便是敛兵自守,安分守己。
    更曾上书请赦。
    如今西凉军內部正是大乱之时,若独赦此三人,顷刻间便能拥军三万余眾。
    这將会大大削弱西凉军的整体实力。
    可如此大好机会,王允却视若无睹,属实是叫人无奈。
    当下王允的心思,朝中已是人尽皆知。
    他这是铁了心要將西凉军逼散。
    他不想给关东士人集团半点机会。
    直城门大街,百姓自发来聚,夹道欢呼,声浪震天。
    “喔!!”
    轀輬车中,听得外间百姓那时而冲霄而起的欢呼声,闭目养神的王允双眉微扬,嘴角噙著一缕淡淡的笑意。
    “司徒令,分忠奸!赦无辜,惩凶顽!西凉哭,万民欢!王公德,重如山!”
    “西凉军,罪滔天!血债在,岂能免!王司徒,雪民怨!长安城,尽开顏!”
    听得街道两侧此起彼伏的稚嫩孩童歌颂之声,王允缓缓睁眼,脸上笑容愈来愈明显,眸间亦流露出欣慰之色。
    民心可用!
    汉室可兴!
    他没做错!
    一念及此,心情大好的王允笑出了声来。
    最近几日,当真是好事连连。
    先是他那心头大患牛辅和董越二人接连死的离奇莫名。
    昨夜吕布又忽然登门。
    竟主动交出他一直想夺过来的未央宫东门的控制之权,令他得偿所愿,全面控制了整个宫禁。
    昨夜吕布明著是为救高顺而来。
    可那高顺与他素无交情。
    以吕布那贪权的性子,又如何肯用这宫禁之权来换一陌路生人。
    须知,吕布手中若握有东门宫禁之权,便能威胁到皇帝。
    以此掣肘於他。
    是以,这东门是何等的重要。
    高顺再有才,又如何能抵得上。
    何况当下此人手中兵权已为他所夺。
    因而,一番权衡思忖后,他断定吕布实为服软而来。
    是惧怕他如今之威势权柄。
    这是在隱晦的告诉他,自己没有其他的心思。
    已知错。
    只不过此人好脸,这才找了高顺这藉口罢了。
    因为这就是吕布为人。
    回想昨夜与吕布相谈甚欢,王允脸上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知错便好。
    年轻人一朝得志,失了分寸,迷了心智亦属人之常情。
    谁无人少轻狂之时。
    能悬崖勒马,便好。
    吕布这把刀,用起来实在是趁手,还有些价值。
    他还不想將其折断。
    即便吕布此举有诈,如今他天子在握,这无智匹夫又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听著车外欢呼,一时间,王允心中忽不由地大为振奋。
    甚至隱隱有少年时,那初见女子曼妙酮体,破身之时那血液沸腾之感。
    烧得他浑身热烘烘的,仿佛回到了青年之时,有著用不完的气力。
    不多时,轀輬车於司徒府闕门前停下。
    王允刚从车上走下。
    便见远处有一棕发碧眼,身著黑色胡服,披头散髮的胡人领著五六人,正卑躬屈膝与门吏交谈。
    那人见了他,忽脸色狂喜,竟转身领著人冲了过来。
    顿时,王允身边甲士当即横戟而立,將他围护起来。
    司徒府门前值守的甲兵亦迅速追了出来。
    “胡赤儿拜见王公!”
    “此乃牛辅与董越二贼之头颅,特来献於王公!”
    胡赤儿双膝跪地,低著头,双手高举手中用灰色麻布裹著的木盒。
    霎时,闕门前为之一静,眾甲士面面相覷。
    王允脸色亦为之一愣。
    “哈哈哈!”
    错愕片刻,王允放声大笑,神色极尽欢愉,不可一世。
    又一桩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