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这事不对!嘶,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心思!

    贾詡回到帐中,先是闭目坐了大半时辰,又起身於案前负手来回踱步。
    蹙眉深思好一会,贾詡又一头扎入屏风后头忙碌了起来。
    这时,一只著甲不戴胄,腰间繫著环首刀,容貌生得与贾詡那老僕贾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寻到屏风后。
    便见贾詡站在榻前对著铜镜,正往头上插著一根白玉簪子。
    可贾詡头上髮髻本就有簪。
    “家主,您头上不是已有髮簪了吗。”贾超抬手指了指。
    贾詡將髮簪插紧实,这才开口道:“你懂个屁,老夫这叫有备无患。
    这包裹行囊,即便隨身携带,看得再牢,亦有可能於慌乱中丟失,或为人抢夺。
    届时身上多个配饰,便可变卖了换些傍身钱货。再不然,亦能在通行沿途关卡时,以作贿赂之用。”
    “嘎!”贾超听了,嘴微张,呆了。
    难怪家主平日身上配饰,不是插两根玉簪,就是戴好几个玉佩。
    原是这般用的。
    “莫要多说,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夜里歇息,所有人皆不准卸甲脱鞋履,全都给我和衣而眠,都警醒著些。”贾詡忽板著脸道。
    “唯!”贾超认真应道,出了帐。
    贾超走后不久,胡赤儿又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满脸难抑的兴奋,嚷嚷喊道:“先生,贾先生?”
    贾詡从屏风后走出,见是胡赤儿,心中忽一动,道:“赤儿,怎地了?”
    “先生,城外董越带来的五千部曲,降了。”胡赤儿兴奋地手舞足蹈,“主公很开心,晚上要设宴,让我来告知先生。”
    “哦!”贾詡应了声,很是平淡。
    见贾詡没有半点惊讶,胡赤儿愣了下,好奇问道:“先生又料到了?”
    “目所能及之事,何须要料。”贾詡摇头笑了笑,“董越一死,其麾下之人要么降了中郎,要么一鬨而散。
    那苏谅不过董越一从事,於军中素无人望,只要他不是昏了头,必然要寻新的靠山。
    此人心也。”
    胡赤儿惊得嘴都圆了。
    好高的人。
    这时,贾詡忽快步走到帐门处,做贼似探身向外看了看,快速將帷幔放了下来。
    隨即,贾詡转身,收起笑容,
    他盯著胡赤儿,沉声道:“赤儿,若你还念老夫曾救过你一命之恩情,便如实告诉老夫,中郎因何而突然对董中郎起了杀心?”
    “这……”胡赤儿面色犯难。
    昔年董卓当并州刺史之时,他因醉酒姦淫了一女子,又杀了那女子全家。
    那时董卓刚到任不久,正是笼络人心之时。
    不曾想却出了这事,得知后是大为恼怒,要將他明正典刑。
    好在牛辅寻了贾詡。
    也不知道贾詡是如何说服的董卓,他这才留他一命。
    按理说他应该记牛辅的恩情才是。
    可贾詡不同。
    他之所以一直记著贾詡救命恩情,是因为贾詡是西凉军中,唯一的一个叫对他名字的人。
    也是唯一將他当成人的人。
    他出身西域月氏,名赤儿,不叫胡赤儿。
    这些年,便连他那主人牛辅都叫错了。
    是他们不知道吗?
    並不是,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
    一个低贱的胡奴,没人在意。
    唯有贾詡。
    从两人相识开始,贾詡就从未叫错过,也从未鄙夷他胡奴的身份。
    在贾詡这,他是个人,是一个人!
    “罢了,俺便说给先生听。”一番犹豫,胡赤儿嘆道。
    隨即便將於弘农四知楼中所遇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听完,贾詡脸上那叫个精彩。
    看著胡赤儿,贾詡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他阿母的,你这蠢货,中人计矣!”
    贾詡气得爆了粗口,还原地蹦了一下,恨不得踹死眼前这憨货。
    他就说牛辅好好的,抽的什么疯,突然杀了董越。
    “啊!”胡赤儿瞪著眼,“先生,这,这,怎么会呢。”
    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怀疑过从四知楼里听来的那些话,但却並未往深了去想。
    因为於他而言,这並不重要。
    董越死了,他就可以从牛辅手里討要些兵马,这才是最重要的。
    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却不曾想,这里边竟有这等算计。
    “那是人家故意说与你听的,那河东来的盐商,定是故意领你去的那雅间。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你设的局,为的便是让你听那些话,好回来说给你家主子听,此乃离间,离间!”贾詡语气很冲。
    说罢,贾詡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笑了。
    笑得很是无奈。
    其实牛辅和董越二人谁更適合继承西凉军这个要命的问题,他一直都知道。
    也一直在捂著,丝毫不敢提,就是怕牛辅干出蠢事来。
    不曾想到底还是没防住。
    这背后谋划之人,眼光实在是刁毒。
    这下好了,董越这一死,他西凉军內部就更加难以拧成一股绳了。
    这董越,从澠池赶来,不曾想都没见到牛辅,便被乱刀砍死。
    不仅自己死得冤,还成了所有西凉將校与牛辅之间的一道越不过去的天堑。
    “他阿母的,太歹毒了,到底是谁想要老夫性命,別让老夫知道,否则老夫定要將他屎都打出来。”贾詡擼起袖子,吹鬍子瞪眼,恶狠狠道。
    “先生不知是谁?”胡赤儿怯怯来了句。
    他觉得眼前贾詡很反常。
    说心里话,他不是很怕牛辅,但却很怕贾詡。
    因为他不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夫又不是神仙。”
    贾詡白了胡赤儿一眼,懒得再与他说话。
    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背后谋划之人,就那么两人,不是王允就是吕布。
    他们西凉军內訌,只有这两人会受益。
    大概率是王允的手笔。
    吕布?
    呵呵。
    至於其他人,那些关东诸侯,他们巴不得西凉诸將聚在一起,直接帮他们把长安给屠了,把那小皇帝给宰了,把汉室给灭了。
    “咦!”
    忽地,贾詡脸色一愣,喃喃道:“不对,不对,这事,不是那王允做的!”
    “嘶!”
    仅仅过了数息,贾詡忽瞪大双目,猛吸了一口凉气,又爆了粗口,“他阿母的,好大的一个坑啊,这背后之人,这是想埋了王允啊!”
    “是谁,究竟是谁?”
    “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心思。”贾詡旁若无人,蹙眉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贾詡已彻底代入进去。
    他那颗聪明但不绝顶的脑瓜子已是全速运转。
    试图找出这背后谋划之人。
    “不是王允。”
    王允当下的目的是要逼迫他们自行解散。
    他是想要彻底瓦解他们西凉军,以此来稳固自己在长安的地位权势。
    如今董越一死,牛辅反而有机会吞併其部曲壮大,手握七万余西凉军。
    这样的一支强大力量,对长安的威胁是毁灭性的。
    王允不可能不知道离间牛辅和董越,结果无论死的是哪一个,都有可能造就出一支整合后,数量更加庞大,力量更加集中的西凉军来。
    王允最怕的就是他们凉州人抱团,又怎会冒险製造出这种庞然大物来。
    因而,这只能是第三方势力所谋划。
    这第三方,將他们凉州人,十数万西凉大军当成了刀。
    一把杀王允的刀,或许还是一把覆灭汉室的刀。
    好歹毒的谋局,好狠辣的手段。
    一念及此,贾詡那如满月般的宽额头,激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密汗珠,身上亦冒出大量汗液,弄得他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
    一旁,胡赤儿直勾勾盯著贾詡,那双琥珀大眼中,满是惊奇。
    因为,贾詡的头顶那髮丝间,真的冒烟了。
    “先生,会不会是那三姓家奴?”
    见贾詡都急冒烟了,胡赤儿弱弱来了句。
    贾詡脚下一顿,猛地扭头看向胡赤儿,一副你在侮辱我的表情。
    那三姓家奴,有这智计,或者麾下有能人,能落到现下这人憎狗嫌的境地?
    “不要和老夫开玩笑!”
    在贾詡看来,吕布也是一样的,他更需要西凉军的存在。
    否则,王允必然是兔死狗烹,卸磨就杀了吕布这头蠢驴。
    对於吕布来说,他们是一盘散沙,还是抱团求生,都无所谓,只要在便可。
    无需多此一举。
    甚至他们分散些,吕布还能趁机出兵,击败一些西凉將校,趁机壮大。
    这更符合吕布的利益。
    可若这支暗箭不是来自长安,莫非是来自关东?
    也不太可能。
    袁术和袁绍两兄弟,在潁川斗了一场后。
    如今一个忙著收拾公孙瓚,另一个被刘表打得跟狗一样,连麾下孙坚这种难得的將才都折了进去。
    至於其他诸侯,就更不可能了。
    隔得太远,亦无利可图。
    此时此刻,贾詡是真的快把脑子给干烧了。
    忽地,贾詡脚下一顿,想起了已死的李肃来,心中惊疑不定,道:“这般布局手法,怎感觉有些熟悉?”
    “莫不是真是那吕布?”
    “呵呵。”
    这念头刚出现,贾詡都被自己逗乐了,真是急昏了头了。
    “罢了,罢了。”贾詡从胸腹中吐出一股浊气,连连摇头。
    虽然他猜不出背后谋划之人是谁,但贾詡感觉自己离真相很近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背后之人便会冒头。
    当下,他需要先解决掉牛辅!
    否则,他会被这蠢货给拖下地狱。
    ps:求追读收藏评论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