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把火,烧出个惊喜!

    黄沪生明明告诉高干事,自己姓黄,为什么黄干事叫他“小王”?
    杨林松幡然醒悟。
    他是当兵出身,虽没去过南方,但在部队里,天南地北的战友都有。
    他想起,有个新兵蛋子,每次点名的时候,上海来的班长喊“王大力”,那小子总是愣半天,非得喊“黄大力”才肯答应。
    在有些方言里,“王”和“黄”是不分的!
    杨林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
    那打火机上刻著的,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王”?
    刻字的人如果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或者是操著南方口音的文盲,他想刻的,或许是“黄”!
    “黄……”
    杨林松和沈雨溪不约而同地低声念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
    如果是“黄”,那整个调查方向就要翻个底朝天了!
    谁有那个能耐,能跟境外势力勾搭,还能让那帮亡命徒送虎皮当见面礼?
    “会不会是那个黄沪生?”杨林松问。
    “怎么可能?你瞧他,这脸稚嫩著,他才十七岁,有这能耐?”沈雨溪翻了个白眼。
    那么这十里八乡,还有哪个是姓黄的?
    正当杨林松陷入沉思之时,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林松,想啥呢?跟丟了魂似的!”
    王大炮那张大红脸凑了过来,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大前门,一脸的不耐烦。
    “刚才高干事想抽菸,没火。你那是洋火,防风!赶紧拿出来借给叔,给领导点个火!別在那磨磨唧唧的!”
    杨林松心里一紧。
    打火机就在他的贴身口袋里。
    现在这线索半死不活的,不如给他?
    让这信物多点曝光,看看眾人反应,或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不过,可不能遂了这个王大炮的心愿。
    不如趁机搞搞他!
    “好嘞!这就来!”
    杨林松一口答应,换上一副討好的傻笑。
    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银壳子。
    这年头的打火机,出厂设置都保守,但这是个军工货,气阀行程长。
    杨林松一拨,直接把文火调成了喷火器。
    “哎,来了来了!”
    杨林松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脸上堆满了憨笑。
    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递到王大炮眼前。
    “大队长,这可是我专门给大领导留的神仙火!”
    “咱们村里那些洋火棍哪配得上文化人,得用这个,气派!”
    王大炮本来想骂杨林松磨蹭,可一听气派二字,再看那纯银壳子在日头底下反著光,虚荣心就上来了。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王大炮夺过打火机,转头衝著高干事显摆,“高干事,您瞅瞅,这就是咱们贫下中农的热情!这玩意儿防风,好使著呢!”
    高干事刚写完一副春联,正想抽口烟解乏,见王大炮这般殷勤,也就叼起烟把脸凑了过去。
    杨林松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抽动了一下。
    王大炮为了显摆自己会用这洋玩意儿,姿势拿捏得格外夸张。他左手半拢著挡风,右手大拇指滑动打火机的滚轮,看都不看,就对著高干事的鼻尖狠狠按了下去。
    “咔嚓。”
    “呼——”
    火柱带著啸叫声,从防风罩里喷了出来!
    火苗窜得比香菸还高,足有半尺,直扑高干事的脸。
    “哎呀!”
    高干事闻到了焦糊味。
    他的反应比王大炮快半拍,一看到火光,就本能地把头往后一仰。
    可那火舌还是燎到了他的眉毛,焦了一小撮眉梢。
    幸好有眼镜片挡著,不然没准儿,现在的他已经是个瞎子了。
    “妈呀!怎么炸了?!”
    王大炮被这变故嚇得不轻,手一哆嗦。
    打火机脱手落下,“噹啷”一声砸在长条桌上。
    村民们炸了锅。
    “哎呀妈呀!这咋还喷火呢!”
    “大炮叔,你这是点菸还是烧猪毛啊?”
    人群里,有惊呼的,有起鬨的,还有几个发出桀桀怪笑。
    王大炮的老脸憋得通红,在领导面前出了这么大的洋相,真是太丟人了。
    “杨林松!你个狗日的傻狍子!”
    王大炮顾不上捡打火机,指著杨林松破口大骂,“你给老子弄的什么破烂玩意儿?你是想谋害国家干部咋的?我看你是想去蹲笆篱子了!”
    他这一吼,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得乾乾净净。
    杨林松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袖,满脸无辜。
    “大队长,给大领导点火,那不得火力全开吗?”
    他委屈巴巴地喊冤,“我寻思这就是个旺火的意思,寓意咱们日子红红火火不是?”
    “我红你大爷!”
    王大炮抄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他。
    “慢著!”
    高干事喝止,此时他已摘下眼镜,正用手帕擦著镜片上的烟燻痕跡。
    他的左边眉毛少了一块,略显滑稽,但表情却很严肃,还带著震惊。
    王大炮举著砚台,以为高干事生气了,连忙赔笑脸:“高干事,您別生气,这傻子脑子不好使,差点伤了您,我现在就把他抓起来送公社……”
    “我让你慢著!”
    高干事没有看王大炮,转而趴在桌子上,盯著竖在红纸中央的银壳打火机。
    刚才那一摔,打火机翻了个个儿,底座朝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暴露在眾人眼前。
    高干事用三根手指抓起打火机,把眼睛贴了上去。
    全场安静下来,大伙儿都看出来了,这文化人的神色不太对劲。
    沈雨溪站在人群外围,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向杨林松,却发现杨林松依旧是那副憨傻模样。
    只不过,他正用低垂的眼皮掩藏眼中的精光。
    “高干事?”王大炮心里发毛,“这玩意儿……有啥问题?”
    “这字……”
    高干事深吸了一口气,戴上眼镜,抬头环视了一圈村民,最后將目光落在身旁的王大炮脸上。
    他苦笑一声,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
    “这字……是我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