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助紂为虐

    两个人一起说话,吵吵闹闹的,一隅床榻间满是温馨与喧闹。
    仪欣困意全无,趴在床榻上托著腮,喜盈盈听他们说话,听著弘煜磕磕绊绊讲故事,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皓腕。
    弘煜讲完一个故事,还说他会背三字经。
    胤禛打算让他们去睡觉,刚想拦住,只听仪欣鼓励著让弘煜背。
    “大哥懂那么多!”弘昕震惊地用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弘煜清冷点点头,一副大人模样,认真回答弟弟的追捧,说:“是的。”
    ——大哥懂那么多!
    ——是的。
    仪欣笑得不行,拽著被衾捂住脸偷偷笑,肩膀按耐不住地轻颤,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探究地盯著她。
    弘昕直勾勾问:“额娘,你笑什么!”
    弘煜就要去扒拉额娘的被衾:“对呀,笑什么?”
    胤禛將仪欣扣到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胸膛上,温柔拍著仪欣的后腰替她解围:“她没笑,就是困了,在打哈欠。”
    仪欣憋笑动动脑袋。
    胤禛將计就计轻拍她的后腰,搂紧她抱到怀里哄,“好了,你好好睡觉,我一会儿再管孩子。”
    “好。”
    烛火昏黄。
    弘煜和弘昕见额娘困了就不再说话,拉著被衾裹到自己的身上,安静坐著,胤禛一下下轻拍著怀中人儿。
    仪欣伸了个懒腰,胳膊搭在胤禛的腰上,完全扎在他的怀里,像是依偎在一棵伟岸茂密的树旁。
    弘煜和弘昕见怪不怪,两个小脑瓜凑在一起数手指头和被衾上的花纹。
    一夜好梦。
    次日。
    仪欣睡醒后,听到王爷一大早带著孩子们去畅春园了。
    晴云伺候著仪欣梳妆,在身后轻声说:“福晋,清晨时十爷来过,见您没空见他,只说晚些时候再来。”
    话音刚落,圆明园的小廝便来稟告,说十爷到了。
    “请十爷去花厅,本福晋稍后就到。”仪欣抿了抿口脂。
    花厅。
    老十坐著喝茶,身后的贴身太监端著两个楠木捧盒。
    见到仪欣到了,老十笑著起身,熟稔说:“就没见你早起过,这是给你带的南湖珍珠,品相极好,快看看喜不喜欢。”
    小廝极有眼力见,將捧盒递给四福晋身后的晴云姑娘。
    仪欣淡淡看一眼,没有幼时惊喜的神色,散漫道了声谢。
    “只是,这南湖珍珠珍贵,留给十弟妹和布尔和做耳饰吧。”
    老十神情有些不自然,大大咧咧坐下,嘆了口气说:“小九可是在生九哥的气?他如今臥床不起,太医都说要养上个一年半载才能完全康復。”
    仪欣不悦:“十爷可是在兴师问罪?”
    老十:“没有没有,就是问问你消气没有,这事是九哥做的不对,確实该他赔礼道歉,九哥伤的不轻,也是他活该。”
    仪欣淡淡“嗯”了一声。
    她很少这么不给人面子,冷场这种事情不常做,可她现在就是不愿意搭理老十。
    老十苦笑一下。
    他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九哥是他的亲哥哥,小九又是他的亲表妹,他只能儘可能保持中立,在中间劝和著。
    如今皇阿玛不理朝政,四哥对朝堂的控制力都达到惊人的地步,他有妻有女,自然不能跟四哥完全交恶。
    偏偏九哥频频挑衅,这次就算人人知道是四哥將他打得遍体鳞伤,但没办法,打了就打了,只能认。
    老十:“小九,你我是从小到大的情分,爷不掺和你和九哥还有老十四之间的事情,只有一点,別跟表哥生分了。”
    “表哥?”
    仪欣缓缓抬起眼来,漂亮的狐狸眼瞬间落在老十的脸上,她颇有意味地轻笑一声,手指拨了拨耳间东珠。
    “表哥,在一件绝对错的事情面前保持中立,就是助紂为虐。”
    说完,她漫不经心指了指老十,其中的话自是不必多提。
    生不生分,他心里清楚。
    老十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重复了好几个“对”字,用了半盏茶,就施施然离开了。
    走在圆明园到卫秀园的假山间,老十说不清的心境。
    他是钮祜禄氏的外孙,占著母族门第高贵的便宜,所以一开始就封了郡王爵位。
    可小九也是钮祜禄氏的外孙女,又嫁给四哥为嫡福晋,钮祜禄氏已经不足以成为他的保命底牌了。
    如今小九又同他离心,其中退路,如何柳暗花明,尚且需要寻求。
    难。
    老十走后,老十四又亲自来访,仪欣连见都没见。
    给老九一顿鞭子,打老十四就是把鞭子抽断,她都不解气。
    ……
    晚间。
    胤禛说要带仪欣去个地方,让她穿得舒適一些。
    暮色四合,眼瞧著就要不见天光。
    仪欣抱著怀疑的態度上了马车,她刚用过晚膳,还有些轻微的食困,依偎在胤禛的怀里,谁知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再醒来,马车就出了城门。
    仪欣懵然撩开马车帘,发现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她可以確定,这根本不是京城。
    明朝藩王非有詔不得入京,而大清恰恰相反,清朝宗室无圣命不得离京。
    仪欣迟疑问:“王爷…咱们去哪……”
    胤禛煞有介事嘆了口气说:“夜奔出逃。”
    仪欣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小耳朵,才听清他说要夜奔出逃,啊,夺嫡失败了?要连夜跑路了?
    “孩子呢?”仪欣摸索周围,下一秒就跌进胤禛的怀里。
    胤禛忍著笑说:“来不及带他们,他们在京城做人质了,咱们先跑。”
    “?”
    仪欣直接给他一拳。
    又逗她。
    再给一拳。
    胤禛温热的大掌將她的拳头包裹住,抱著她坐在膝头,含笑往后躲,说:“带你去江南玩些时日。”
    “?”
    仪欣震惊,猛得站起来,哐嘰一下撞到马车顶,捂著脑袋趴在胤禛怀里,掐他的肉问他疼不疼。
    胤禛老实回答:“疼。”
    “去江南玩?真的吗?”仪欣眼睛溜圆,心跳得很快很快。
    “真的。”
    胤禛眯著眼睛笑倚马车壁,从身后拿出一张粉红色的小毯子裹住她的脑袋,捧著她呆呆愣愣的脸使劲儿揉了揉。
    呆愣过后,仪欣倏地红了眼眶,偏头將眼泪蹭到小毯子上,想笑又狼狈说:“王爷,我从没出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