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乌朗罕济尔默氏

    仪欣秉烛夜读,嘰里咕嚕写了一堆话,一张张塞到漂亮的信封里。
    厚厚一摞信,仪欣美滋滋压了压。
    晴云看著自家福晋要安寢,端著玫瑰水伺候福晋净手。
    床榻上,仪欣辗转反侧闭著眼睛,她一个人独占三条被衾,怎么抱著被衾都不得劲,床幔后灯火幽微,她头埋到被衾里蹭了蹭。
    …
    第二日,胤禛便收到仪欣送进宫来的信。
    ——满满一包袱信。
    看著粉红色小包袱里鼓鼓囊囊的,胤禛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含笑拆开小包袱,看著稀里哗啦十多封信摊在桌案上,胤禛眼里笑意深了。
    小黏糕。
    不过才一日未见,怎么这么多话要说。
    若是只有一张纸,他还要紧张一下她是不是出事了,一包袱信,那单纯是小话嘮想他了。
    坐在桌案前,胤禛小心翼翼拆开一个个信封,满眼便是“王爷…王爷…王爷…”
    “王爷,今晚会梦到王爷吗?”
    “王爷今晚梦到我了吗?”
    “王爷,你睡了吗,我根本睡不著。”
    他轻易便能幻视仪欣小牛犊子般扎到他怀里,笑靨如嘀咕著说话的模样,连尾音都带著软绵绵的委屈。
    小可怜。
    胤禛眸色温柔,未叫人伺候,自己捏著墨条磨墨,边看信边提笔叮嘱她几句。
    这时,小泉子匆匆走进来,提醒道:“王爷,太子爷和弘皙阿哥到乾清宫了。”
    “好,本王这便来。”胤禛揉了揉额角,把没看完的放置好。
    …
    毓庆宫,厅。
    莫雅琪勾唇看向年枝,讽刺说:“有些包衣奴才就是爱攀高枝,怎么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也想跟著爷去乾清宫?”
    年枝倚著座椅靠背,跋扈不屑开口:“什么身份?自然是跟你平起平坐的身份。”
    仗著弘皙阿哥愧疚她几分,天天摆那正室嫡妻的谱给谁看?
    若是她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就三尺白綾吊死自己。
    近日哥哥给她传信,哥哥在川陕正是得用的时候。
    太子殿下可是有求於哥哥。
    她能怕乌拉那拉氏?
    莫雅琪日子本就过得不痛快,看一眼上首汉话都一知半解的蒙古福晋,心里恨得紧,在母族和身份上又压不住她。
    她能让年氏那个贱人拂了脸面?
    “先满蒙后汉,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莫雅琪咬牙。
    年枝没有说话,嗤笑耸肩,捏起茶盏慢悠悠嘆口气,挑衅地將一盏茶对著莫雅琪倒在地上。
    “贱人,你敢咒我!”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的,我听说乌拉那拉格格在府中惯爱挤兑磋磨庶妹,这下好了,大清可没有妾室扶正的规矩,你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你看不上都庶出,都是报应。”年枝疯批发笑,挑衅指了指莫雅琪。
    她被迫嫁给弘皙为侧福晋,她不会让毓庆宫后院安稳的。
    莫雅琪听不得“庶出”和“侧福晋”这种话,满脑子都是贱人贱人。
    一来二去,两人竟是打骂撕扯起来。
    弘皙的妻子乌朗罕济尔默氏,噶尔藏之女。
    此时乌朗罕济尔默氏抿唇淡淡看一眼身侧站著的贴身丫鬟,挥挥手,“乌吉娜,分开她们。”
    乌吉娜上前,粗鲁扯开两个人,毫不客气反手甩了年枝贴身侍女一巴掌,“福晋面前,谁敢放肆?”
    转身又甩了莫雅琪的贴身丫鬟一巴掌。
    “不能规劝主子,便是你们无能,罚三个月俸禄。”乌吉娜冷笑一声。
    这毓庆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界?
    她们蒙古都没有这么复杂的人际关係。
    这乌拉那拉氏是个恃宠而骄的,这年氏简直没法形容,跟疯了似的。
    她可要护好格格。
    “你个奴才有什么资格罚本福晋的大丫鬟?”莫雅琪不屑。
    乌朗罕济尔默氏操著蒙语,清冷开口:“乌吉娜不是奴婢,她是本福晋的表妹,她的话,便是本福晋的话。”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精通蒙语的丫鬟翻译乌朗罕济尔默氏的话。
    乌朗罕济尔默氏不屑改变她的语言,去迁就京城里的一切。
    她的额娘说了,她来京城只需要侍奉好皇玛法,不用討好任何人,便会有人金尊玉贵养著她。
    “本福晋要去看皇玛法,你们下去抄百遍佛经,为皇玛法做些事情吧,省得整日在府中閒得兴风作浪。”乌朗罕济尔默氏淡淡吩咐。
    年枝反应过来,连忙跟上,略带討好轻声说:“福晋,妾身也想去给万岁爷请安。”
    乌朗罕济尔默氏不咸不淡看她一眼,隨意抚了抚鬢髮,开口说:“隨意,少说少做,在皇玛法面前犯了忌讳,本福晋便派人打死你。”
    年枝欣喜抬眸,恭维附和说:“妾身全听福晋的。”
    莫雅琪见年枝这般异样,看著两个人的背影蹙了蹙眉头,垂眸思忖片刻。
    有猫腻。
    年氏这个贱人,谁都不在乎,一副活腻了的样子,怎么可能討好福晋?
    乾清宫。
    虽然只有胤禛和老十四是康熙钦点的侍疾人选,可康熙子嗣眾多,连带著皇孙也不少,白日自然络绎不绝来乾清宫请安,爭先恐后尽孝心。
    无论谁来探望,胤禛和老十四都理应在一旁。
    晚上二人又轮流侍疾。
    一整日没个空閒。
    胤禛正想著何时给仪欣回信的事情,弘皙上前来给胤禛和老十四问安。
    “四叔,十四叔辛苦了。”弘皙温文客气开口。
    胤禛淡淡点头,老十四和太子关係极其一般,冷笑一下,索性装听不见。
    乾清宫寢殿里又跪满了装模作样嘘寒问暖的人,刚走了一波小嬪妃,又来了一圈阿哥们。
    胤禛已然有些不適,胸口发闷,听著梁九功稟告皇长孙福晋前来请安,胤禛蹙了蹙眉,拍了拍老十四,“本王去更衣,皇阿玛这里,你盯著点。”
    老十四臭著脸,別彆扭扭点点头。
    额娘让他跟四哥交好,他也知道理应如此。
    可他怎么都过不了心里的坎。
    他想在京城附近带兵,如今便是临门一脚,四哥跟皇阿玛最亲近,说上几句话,最管用。
    他得有能力,再想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