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启动手机晶片代號女媧

    “我们將告诉全世界——未来,属於移动。而移动的未来属於arm。”
    林慧的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戴维斯和他的团队成员脑海中,轰然炸响。
    戴维斯,彻底被这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阳谋”,给镇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方案,对arm来说,意味著什么。
    arm最大的优势,是技术。但它最大的劣势,是它不直接接触消费者。它需要通过它的合作伙伴(苹果、高通、三星等),才能將自己的价值,传递给市场。
    而现在,一个拥有著数亿全球年轻用户、並且掌握著未来应用分发渠道的超级平台,竟然主动提出,要成为arm生態,在全球范围內的“首席传教士”和“金牌推广商”!
    这等於,是直接为arm,补上了那块最致命的,生態短板!
    这份诱惑,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份授权协议的商业价值。
    这,是在邀请arm,共同去定义和统治,那个即將到来的,伟大的移动网际网路时代!
    戴维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著林慧,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正咧著嘴、对他露出神秘微笑的“土財主”赵立功。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拒绝这个方案,他將成为arm公司的歷史罪人。
    “林女士,”他缓缓地站起身,第一次,主动地,向林慧,伸出了手,“我想,我需要立刻,向我们的董事会,匯报这个......伟大的计划。”
    “我个人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一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谈判,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东方智慧与未来阳谋的交织下,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当晚,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赵立功,终於忍不住,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林总,我还是没想明白。老板他......他怎么就知道,那帮英国佬,吃这一套呢?”
    林慧看著窗外,康河上,那些荡漾著金色夕阳的,古老的嘆息桥,嘴角,勾起了一抹,罕见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她轻声说道:“因为,我们的老板,他从不跟別人,谈论现在。他只负责,將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未来,直接拍在你的脸上。”
    当林慧带著那份签著arm执行长名字的、最高级別的v8架构授权协议,返回杭州时,整个方舟半导体园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之中。
    这份协议的价值,远不止那数千万美金的授权费。它像一张国王颁发的“准生证”,正式宣告了方舟半导体,获得了进入“移动晶片”这个顶级俱乐部的入场资格。它也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对公司未来方向感到迷茫的工程师们,都注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动力。
    顾舟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庆功会。他只是在公司內部的bbs上,发了一封极其简短的邮件。
    邮件標题: 新的长征
    邮件內容:
    “伏羲”的使命已经完成。
    感谢每一位为此付出的战士。
    但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从今日起,“女媧”计划,正式启动。
    未来,在我们手中。
    ——顾舟
    这封充满了“顾氏风格”的邮件,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公司的热情。bbs上,无数工程师,用刷屏的“收到!”、“开干!”、“为了女媧,肝脑涂地!”来回应著。
    一场围绕著“女媧”soc的,史诗级的研发战役,就此拉开了序幕。
    ......
    如果说,“伏羲”项目,还只是一个由励民、俞振、赵立功这“三巨头”所主导的小规模练手。那么,“女媧”项目,则是一场需要调动公司所有资源,甚至需要从全球范围內“招兵买马”的真正意义上的大会战。
    一颗完整的手机soc其复杂程度,是mp3解码晶片的百倍以上。它就像一个微缩的人体,不仅需要有负责思考的“大脑”(cpu),还需要有负责看见的“眼睛”(gpu和isp),负责听说的“耳朵和嘴巴”(音频编解码),负责与外界沟通的“神经网络”(基带与射频),以及负责能量供应的“心臟”(电源管理)。
    这里面的每一个模块,都是一个独立而高深的技术领域。
    顾舟深知,仅凭方舟半导体现有的团队,是绝对无法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场由顾舟亲自策划,林慧操盘,俞振和励民作为技术面试官的,堪称“疯狂”的全球挖角行动,开始了。
    顾舟的目標非常明確:他不要那些来自大公司的、按部就班的“螺丝钉”。他要的,是那些在各自领域,拥有独门绝技,但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正处於怀才不遇状態的“野武士”和“偏执狂”。
    第一支被“招安”的,是来自沪上的一支gpu(图形处理器)设计小团队。
    这个团队的领导者,名叫陈瑾,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博士。她曾在硅谷的nvidia(英伟达)工作过几年,参与过早期geforce系列显卡的设计。回国后,她带著几个志同道合的师兄弟,成立了一家小公司,梦想著能打造出中国的“英伟达”。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pc显卡领域,nvidia和ati(ati后被amd收购)两家巨头,已经形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垄断。陈瑾的团队,在耗尽了所有天使投资后,依旧没能拿出有市场竞爭力的產品,正挣扎在破產的边缘。
    顾舟找到她时,她正准备解散团队,去大学里当一名老师。
    顾舟没有跟她谈薪酬,也没有谈股份。他只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和她聊了三个小时的“未来”。
    他告诉陈瑾,pc图形的时代,正在走向黄昏。而移动图形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手机,將是一个口袋里的游戏机,一个便携的电影院。而决定这一切体验的,正是gpu。
    “陈博士,”顾舟说道,“我无法承诺,让你在三年內,去挑战英伟达的桌面霸权。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另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战场上,成为定义规则的人。我需要你,为『女媧』,打造一颗,能在方寸之间,迸发出最绚丽光影的『灵魂之眼』。”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陈瑾內心深处,那尚未熄灭的梦想之火。
    最终,她带著她那支虽然屡战屡败,但经验丰富的gpu团队,整体加盟了方舟半导体。
    第二支被“收编”的,是来自京城的一支基带研发团队。
    基带,是手机soc中,技术门槛最高,专利壁垒最深的部分,它负责著最核心的通信功能。
    顾舟通过倪光南院士的关係,找到了一个,曾经在摩托罗拉中国研究院,负责基带算法研究的团队。这个团队,因为摩托罗拉全球战略的调整,整个项目被裁撤,所有成员,都面临著被“n+1”的命运。
    带头的大牛,名叫钱宏,一个性格沉稳、不善言辞的“老法师”。他对gsm/gprs/edge这些2g/2.5g通信协议的理解,在国內,堪称权威。
    对於这支团队,顾舟没有画饼。他只用了最实际的行动。
    他让林慧,开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package——薪酬,在摩托罗拉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提供杭州的安家费和员工公寓;最重要的是,承诺將“女媧”的整个通信基带模块,全权交由他们负责,不受任何行政干预。
    对於这群,刚刚被“洋人”拋弃的,心灰意冷的技术精英来说,这份充满了尊重和诚意的邀请,是他们无法拒绝的。
    就这样,一支支背景各异、身怀绝技的“僱佣军”,从全国,乃至全球各地,匯集到了杭州西溪湿地。
    励民的音频团队,俞振的后端与供应链团队,陈瑾的gpu团队,钱宏的基带团队......再加上从外部高薪挖来的,做电源管理、图像信號处理的专家。
    一支由近三百名工程师组成的,堪称“八国联军”的庞大研发队伍,正式集结完毕。
    方舟半导体,这艘小小的“伏羲”號舢板,在一夜之间,鸟枪换炮,升级成了一艘结构复杂、火力强大的“女媧”號战列舰。
    然而,顾舟很快就发现,將一群“战神”聚集在一起,未必就能,组成一支“神之军团”。
    更有可能,是会引发一场“诸神之战”。
    “女媧一號”soc项目的第一次全体启动会,在一个能容纳三百人的阶梯报告厅里举行。
    报告厅里,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剑拔弩张。
    励民,作为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和“伏羲”项目的头號功臣,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中央。他的身边,簇拥著他那些同样充满了技术优越感的音频团队成员。
    俞振,这位联席ceo,则和他的供应链团队,以及新加入的、同样是海归背景的陈瑾博士的gpu团队,坐在了另一侧。他们之间,用英语,低声地交流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精英圈子”。
    而钱宏,这位来自摩托罗拉的“老法师”,则带著他那群同样出身於外企的基带工程师们,安静地坐在后排。他们表情严肃,不与任何人交流,身上带著一种大公司特有的、严谨而刻板的气质。
    赵立功,依旧是那副“土財主”的打扮,他没有坐在前排,而是混在了那些从华强北挖来的、负责產品测试的工程师中间,饶有兴致地,观察著眼前这“三足鼎立”的场面。
    顾舟,站在讲台之上,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知道,一场不可避免的衝突,即將爆发。
    会议的目標,是確定“女媧一號”的整体技术指標。
    顾舟首先,定下了项目的总目標:“对標德州仪器当时最主流的omap 2420平台。在多媒体性能上,要全面超越。在功耗和成本上,要做到极致。”
    然后,他將主导权,交给了各个技术模块的负责人。
    第一个发言的是励民。他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打开了一份,堪称“华丽”的ppt。
    “......在多媒体单元,我建议,『女媧一號』,必须成为全球第一颗,能支持h.264 main profile格式,d1解析度(720x480),30fps流畅硬解码的手机soc!这,將是我们的核心卖点!”
    “......在音频方面,我们將集成一颗独立的高性能音频dsp,不仅支持『伏羲』的全部功能,还將加入3d环绕音效、以及专业的卡拉ok混响功能!”
    励民的方案,充满了技术上的雄心壮志。
    然而,他话音未落,后排,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是基带团队的负责人,钱宏。
    “励总,”钱宏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方案,听起来很棒。但我想请问,你要实现如此强大的视频解码能力,你的视频处理单元,需要占用多大的晶片面积?它的峰值功耗,是多少?你有没有考虑过,它在全速工作时,对整个soc的散热,会造成多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你这个vpu,在进行数据传输时,需要占用多少系统总线的带宽?你有没有评估过,这是否会与我们基带模块,在进行高速数据交换时,產生衝突?如果在用户,一边看视频,一边接电话时,导致通话中断,这个责任,谁来负?”
    钱宏提出的,是一系列典型的、来自顶级系统公司工程师的,严谨而致命的问题。他考虑的,不再是单个模块的性能,而是整个系统的稳定性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