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兵者,诡道也

    “喏!”
    四名手下领命,瞬间散开,呈扇形向芦苇盪包抄过来。
    ……
    阿青的手心渗出了汗水,但很快被灵气蒸发。
    近了。
    更近了。
    左侧那个黑甲卫,距离她只有不到三丈了。
    她甚至能透过迷雾,看到对方甲冑上凝结的水珠,和那把连弩上闪烁的寒光。
    “先生,动手吗?”阿青在心中焦急地问。
    “別急。”
    季秋的声音懒洋洋的:
    “等他进入你的『剑围』。”
    “现在的你,剑气只能离体三尺。等放近些再杀。一名优秀的剑客,要学会沉得住气。”
    阿青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黑甲卫越来越近。
    他手中的长刀不断劈砍著挡路的芦苇,惊起几只水鸟。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前方的一片浮萍上。
    那里有一丝极淡的血跡,是季秋故意留下的诱饵。
    “在这!”
    黑甲卫眼中凶光一闪,举起连弩就要示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两丈。”
    阿青心中默念。
    不行,太远。
    黑甲卫张开了嘴,哨声即將吹响。
    “一丈五。”
    还是太远。
    黑甲卫扣动了扳机。
    “一丈!”
    就是现在!
    阿青没有起身跳跃,而是整个人贴著水面,像一条滑腻的游鱼,藉助脚下灵气的爆发,瞬间滑行而出!
    呛——
    剑鸣声被她刻意压到了最低,听起来就像是风吹芦苇的萧萧声。
    那把青灰色的长剑,在迷雾中划出了一道极淡的轨跡。
    黑甲卫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芦苇丛里,突然窜出了一道月白色的影子。
    太快了。
    快到他的哨子还没吹响,快到他的连弩还没射出。
    噗!
    一声轻响。
    那是利刃切入软肉的声音。
    【春雨】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甲冑连接处的缝隙——咽喉。
    阿青手腕一抖,剑锋横切。
    黑甲卫的头颅向后仰去,鲜血喷涌而出,却被阿青用灵气震开,没有沾染到身上半分。
    她顺势接住那个即將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在水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只有水面泛起了一圈红色的涟漪。
    “呼……”
    阿青半跪在木筏上,心臟狂跳。
    她做到了。
    第一次利用灵气,第一次无声刺杀。
    “还可以。”
    季秋的点评依旧苛刻:
    “但多余动作太多。刚才那一剑,你应该刺他的腋下,直接毁了他的心臟,这样血流得少,不容易引来水里的东西。”
    “不过,作为第一剑,勉强及格。”
    还没等阿青鬆一口气。
    “老三?”
    不远处,另一个黑甲卫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安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敌袭!!!”
    那人反应极快,瞬间吹响了口中的骨哨。
    “嗶——!!!”
    尖锐的哨声瞬间撕裂了晨雾的寧静。
    “暴露了。”
    阿青脸色一变。
    “暴露就暴露吧。”
    季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暗杀变成了明战,这可是另外一门功课。”
    他指了指四周那迅速围拢过来的四艘快船,以及那个正在狞笑的领头人。
    “阿青。”
    “接下来我要教你第二招。”
    “借势。”
    “借什么势?”阿青茫然。
    季秋指了指脚下的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借老禿的势。”
    “啊?”
    阿青一回头。
    只见那头一直趴著装死的老禿驴,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把屁股对准了那个冲得最快的领头人。
    它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嚕”声。
    那是它昨晚偷吃了季秋炼废的半锅药渣后的反应。
    “趴下!”季秋大喊。
    阿青本能地捂住鼻子趴在船板上。
    下一刻。
    “布鲁——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隨著一团黄色的、肉眼可见的恐怖气体,从老禿的屁股后面喷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驴屁。
    这是炼气期灵驴的毒气弹!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黑甲卫,刚要挥刀砍下,就被这股带著巨大衝击力和剧毒臭味的气浪,正面击中。
    “呕——!!!”
    他两眼一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熏晕了过去,一头栽进了水里。
    剩下的三个黑甲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动作一滯。
    “就是现在!”
    季秋大喝:
    “剑隨心走,杀!”
    阿青强忍著笑意和臭味,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冲入了那团黄色的迷雾之中。
    手中的【春雨】,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唰!唰!唰!
    三道剑光闪过。
    三个还在捂著鼻子的黑甲卫,捂著喉咙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甚至有些……荒诞。
    “咳咳……”
    阿青从毒雾里跑出来,满脸通红:
    “先生!这也太……太下作了吧!”
    哪有修仙者打架用驴屁崩人的?
    “兵者,诡道也。”
    季秋一脸正气地教育道:
    “在修仙界,只要能贏,別说驴屁,就是屎盆子你也得学会怎么扣在別人头上。”
    “这就叫——胜者为王。”
    老禿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昂昂”叫了两声,仿佛在说:不用谢,基操勿六。
    季秋走到那几个黑甲卫的尸体旁,熟练地开始摸尸。
    “別愣著,搜身。”
    “看看有没有灵石,或者地图。”
    “这几个人能在这迷雾里找到我们,肯定有特殊的指引。”
    阿青无奈,只能忍著臭味过去帮忙。
    很快,她在领头人的怀里,摸出了一张兽皮地图。
    “先生,你看这个。”
    季秋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这张地图画的正是云梦泽。
    但在地图的深处,有一个用硃砂笔圈出来的红色骷髏头標记。
    標记旁边写著四个古篆小字:
    【楚王地宫】。
    “原来如此。”
    季秋收起地图,若有所思:
    “看来燕王派这些人来,不仅仅是为了抓你。”
    “他们还在找这个东西。”
    “楚王地宫?”阿青问。
    “一个埋葬了前朝修仙大能的墓穴。”
    季秋看向迷雾深处:
    “里面应该有好东西。比如……能让你这把【春雨】再升一级的材料,或者能治好老禿这贪吃毛病的灵药。”
    “敢去吗?”
    季秋看著阿青。
    阿青擦乾净剑上的血,眼神坚定:
    “先生去哪,我就去哪。”
    “好。”
    季秋跳上木筏,拍了拍老禿的屁股:
    “功臣,开船!”
    “目標,楚王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