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虚假的合作

    第107章 虚假的合作
    克虏伯这是在示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半点服输的意思。
    “您太谦虚了。”维尔纳说,“墙只是暂时的困难,以您的能力,很快就能適应。”
    “不,適应不了了。”克虏伯摇头,“这三个月,我过得不太好。以前的渠道,断的断,散的散。西边进不来货,苏军那边,也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我听说,你有苏军的关係,边防兵的路子,最近还开发了一条新的下水道走私渠道。维尔纳,你能做到这些,確实比我这个老头子强。”
    维尔纳心里冷笑,但表面上依然谦逊:“我確实有一些门路,但都是些不稳定的关係,隨时可能断掉。”
    “稳不稳定,其实不重要。”克虏伯重新戴上眼镜,“重要的是,你现在有路子,而我一確实需要你帮一把了。”
    终於说出来了。维尔纳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维尔纳,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克虏伯的语气诚恳,“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借用一下你的渠道,运一些货。当然,这是生意,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条件你来定,怎么分成,我都听你的。”
    维尔纳放下杯子:“克虏伯先生,我这条渠道,风险很大,成本也很高。而且每次能运的货不多,连我自己的生意都不够用。”
    “我明白。”克虏伯点头,“所以我愿意出慷慨的价格。维尔纳,你儘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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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钱的问题。”维尔纳说,“是运量的问题。这条渠道,每次只能运有限的货物,如果运的太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大家都完蛋。”
    “那你现在的运量,能不能匀出一小部分给我?”克虏伯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哪怕一小部分也行。我不贪心,只要能维持生意不断就行。”
    维尔纳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克虏伯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但实话实说,这事风险太大。”
    “我完全理解。”克虏伯说,“所以条件你来开,我都接受。”
    维尔纳看著克虏伯,缓缓开口:“如果真要合作,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每次运货要提前一周告诉我,我要安排时间。第二,货物的种类我要过目,违禁品不能运。第三,我的人会在场监督整个过程,確保安全。”
    “可以,完全可以。”克虏伯答应得很快,“你的规矩就是规矩。那分成呢?”
    “渠道是我的,风险也是我承担。”维尔纳说,“所以按照规矩,我要拿大头。”
    “多少?”
    “七成。”
    克虏伯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七成————维尔纳,你可真会做生意。不过也对,这个时代,確实是你们的了。”
    “克虏伯先生,这是市场价。”维尔纳说,“墙建起来后,能进货的渠道越来越少,风险越来越大。七成,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適,我们可以不合作。”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克虏伯拿起雪茄,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脸上繚绕。最后,他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好,七成就七成。你说得对,现在这个时候,有渠道就是王道。我也该服老了。”
    他说得云淡风清,但眼神却死死盯著维尔纳,目光里燃烧著不甘。
    维尔纳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克虏伯和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下周三下午三点,让您的人,在利希滕贝格区等著,我会通知具体地点。”
    “好。”克虏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维尔纳,希望我们的合作能顺利。我这把年纪,也该找个接班人了。”
    “克虏伯先生您身体硬朗,还能再干很多年。”
    克虏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维尔纳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克虏伯的每一句“服老”、每一声“该让位了”,都说得体面从容。
    但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在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示弱,实际上还在较劲。
    不过,那正是维尔纳想要的。
    他需要克虏伯动手,需要他露出破绽,然后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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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周,克虏伯按照约定,通过维尔纳的“渠道”运了好几批货。
    每次运货,克虏伯的手下都会准时出现在指定地点,货物也都顺利运进来。
    克虏伯没有违反任何规矩,也没有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一切都按照维尔纳定的规矩来。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很顺利。
    但维尔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段时间后,凯勒来找维尔纳,脸色有些凝重。
    “老大,克虏伯的人又来找我了。”凯勒压低声音说,“这次出的价更高,还说,可以给我在他那边安排个位置,做他的心腹。”
    “他想让你做什么?”维尔纳问,语气平静。
    “还是想打听下水道路线的事。你知道,每次都是我带著他们在下水道里七拐八拐的,没有路线图,他们记不住那么复杂的路。他们想知道具体路线图,接头的市政维修人员,还有卫兵巡逻时间表。”凯勒说。
    “你怎么说的?”
    “我还是糊弄过去了。”凯勒说,“但我感觉,克虏伯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老大,我担心他会”
    “我知道。”维尔纳点点头,吐出一口烟,“继续应付他们,但不要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如果他们再来,你就说你也只是跑腿的,具体的事你不清楚。”
    “明白。”凯勒点点头。
    凯勒走后,维尔纳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克虏伯开始收买他的手下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这个老狐狸一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果然,第二天下午,维尔纳就从地下照相馆那边,得到了新消息。
    照相馆的老板叫哈根,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
    维尔纳经常卖显影剂给他,维尔纳的货源来自军工厂,比市场价低很多,所以哈根经常从维尔纳处买。
    哈根来找维尔纳的时候,神色有些紧张。
    “维尔纳,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哈根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有人来我店里打听。”
    “打听什么?”
    “打听会偽造照片的人。”哈根说,“对方说,需要找个技术好的,能做出以假乱真的效果。”
    维尔纳眯起眼睛:“什么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黑色大衣,说话很客气,但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哈根说,“他问得很隱晦,出的价也高。我当时没直接答应,而是先问他要做什么照片。”
    “然后呢?”
    “他拿出一张照片。”
    哈根顿了顿,看著维尔纳的眼睛,“是你的照片,维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