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市暗流

    第84章 黑市暗流
    “我————我不认识他————”
    “別说谎。”安娜打断她,“你刚才和他在一起,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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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娃抱紧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娜歪著头,打量著她:“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伊娃摇头。
    “他是个黑市商人,走私犯,投机倒把分子。”安娜说,“按理说,这种人应该被抓起来。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他很聪明,很有用。所以我们暂时不动他。不过,我需要有人帮我盯著他,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计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伊娃明白了。
    安娜想让自己监视维尔纳。
    “我————我做不到————”她说。
    “你做得到。”安娜走近一步,“而且,你最好这么做。否则,我很容易查出来,今晚你试图非法越境,这可是重罪。你的儿子会怎么样?谁来照顾他?”
    伊娃的呼吸急促起来。
    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伊娃的手里:“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每周一次,你要向我匯报维尔纳的动向。记住,是每一个细节。”
    说完,她转身下楼,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伊娃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纸条,感觉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
    她刚从边境逃回来,以为自己安全了,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更复杂的网里。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柏林围墙建起来了,不仅把城市分成了两半,也把无数人的命运撕成了碎片。
    而伊娃·霍纳,在此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身不由己了。
    她既离不开维尔纳的保护,又被迫监视他。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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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伊娃后,维尔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知道现在他睡不著,而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需要去黑市看看。
    需要知道其他人的反应,需要摸清新的局势。
    普伦茨劳贝格区的“老橡树酒馆”是黑市商贩们的据点。
    这家酒馆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酒吧,但后面有个小房间,是黑市商贩们交换情报、谈生意的地方。
    老板弗里茨是个退伍军人,一条腿在战爭中被炸断了,靠著这家酒馆勉强度日。
    维尔纳推开酒馆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但和往日的热闹不同,今天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十几个黑市商贩分散坐在各个角落,脸色阴沉,谁也不说话。
    桌上摆著还没喝完的啤酒,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和汗味混杂的气息。
    “维尔纳。”弗里茨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来杯啤酒?”
    “来一杯。”维尔纳走到吧檯前坐下。
    弗里茨给他倒了一大杯啤酒,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乱套了。你看看他们那些人,一个个像死了爹妈似的。”
    维尔纳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认出了几个熟面孔。
    胖狼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著几个空酒瓶。他旁边坐著赫尔穆特,一个专门倒卖西德香菸的小贩,此刻正抱著头,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靠窗的位置坐著“红鬍子”麦尔,他做的是牛仔裤生意,和西柏林的供货商关係很深。现在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但手一直在抖。
    “都怎么了?”维尔纳问。
    “你还不知道?”弗里茨苦笑,“墙建起来了。边境全封了。这些人的货源全断了。”
    维尔纳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赫尔穆特最惨。”弗里茨继续说,“他刚订了一大批货,现在在西边的供货商联繫不上了,估计定金要打水漂了。”
    “红鬍子那边也不好过。上周刚订了一批牛仔裤,说好了今天交货。现在货过不来,客户怕是要找他麻烦。”
    维尔纳点了点头,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胖狼抬起头,看到了维尔纳。
    他愣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烟,摆了摆手:“维尔纳,过来坐。”
    维尔纳端著酒杯走过去,在胖狼对面坐下。
    “你小子倒是来得早。”胖狼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一夜没睡好,“昨晚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维尔纳说,“边境封了。”
    “何止是封了,简直是封死了。”胖狼狠狠吸了一口烟,“我刚从布尔瑙尔大街那边过来,铁丝网拉了一整条街,后面还在加混凝土桩。这架势,是要彻底把东西柏林隔开啊。”
    他顿了顿,看著维尔纳:“你前段时间囤的那批货,现在值大钱了。”
    维尔纳没有接话,只是喝了一口酒。
    “我就说你小子鼻子灵。”胖狼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苦涩,“当时我们都笑话你疯了,把所有钱都押在货上。现在看看,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运气好罢了。”维尔纳平静地说。
    “运气?”胖狼摇了摇头,“你小子从进这行开始,就没出过错。上次那批咖啡豆,你说会涨价就涨价。这次又提前囤货。这要是运气,我寧愿把我这二十年的经验都扔了。”
    他弹了弹菸灰:“说实话,你现在手里的货,能值多少?”
    “不多。”维尔纳说,“够我撑一阵子。”
    “够你撑一阵子,就是够我们羡慕一辈子。”赫尔穆特在旁边苦笑著插话,“维尔纳,你要是愿意出手,能不能先想著我们?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混过来的。”
    维尔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
    “別到时候了。”赫尔穆特有些急切,“你要是再等几天,我们这些小户都要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也轮不到你。”红鬍子麦尔突然开口,,“听说克虏伯那边还有货。”
    酒馆里静了一下。
    “克虏伯?”胖狼皱了皱眉,“他的货源不是也在西柏林吗?怎么还会有货?”
    “我也是听说的。”麦尔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克虏伯的手下在搬货,说是要送给某个大客户。”
    “那就是还有存货?”
    “也可能是硬撑。”赫尔穆特插话,“克虏伯这人我知道,最爱面子。就算手里没货,也要装得很充裕的样子。”
    “可我听说不是这样。”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商贩开口了,是个做布料生意的,叫托马斯,“我有个朋友在克虏伯那边当跟班,今天早上碰见还跟我说,克虏伯有个在政府当官的大客户,对方要一批巴西咖啡豆,克虏伯当场就拍胸脯说没问题。”
    “那不就是还有渠道?”
    “不一定。”赫尔穆特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先应下来,再想办法。毕竟那是当官的大客户,不能得罪。”
    “我倒是听到了另一个版本。”胖狼弹了弹菸灰,“有人说今天早上有个大客户催货,克虏伯拿不出来,对方大发雷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胖狼耸了耸肩,“反正现在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的,谁也搞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赫尔穆特说,“克虏伯的人今天一个都没出现,这可不寻常。这说明他那边肯定出事了。”
    “出事不等於完蛋。”红鬍子麦尔反驳,“克虏伯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手里的关係和渠道,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眾人沉默了。
    確实,克虏伯是黑市的老大,不是白混的。他的人脉和资源远不是他们这些小商贩能比的。
    “但话说回来。”胖狼突然看向维尔纳,“维尔纳这小子现在也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