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臣,涂山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求首订!)

    第69章 臣,涂山彻,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求首订!)
    轰——
    分明是隆冬时节,可这一刻,当李明夷缓缓吐出这句话,坐在对面的黄澈只觉大脑中有如雷霆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两耳发鸣。
    心臟呼呼狂跳,將血液泵送至大脑。
    “景————景平————”年轻的文官口乾舌燥,双目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少年,仿佛白日见鬼。
    自己听错了吗?对面这个公主府之人,自称,替潜逃的景平皇帝陛下而来?!
    太荒诞了!
    瞧把你嚇得,连刺杀王驾都敢干,这就震惊成这样————李明夷毫不意外,心中腹誹,压低声音补充了句:“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你知道后果。”
    黄澈愣了愣,下意识屏息凝神,可心头情绪却如狂涛,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他起初怀疑李明夷这句话的真假,但旋即意识到,这话没道理是假的。
    因为没有动机。
    自己的把柄已经落在对方手中,想炮製自己再简单不过,这时候,又何必多此一举,钓鱼,给自己扣个南周余孽的罪名?
    刀子都抵住脖颈了,再拔枪有意思吗?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那余下的真相就是————
    李明夷平静道:“我的確在公主府做事,但可没说过,是代表公主府来见你。”
    黄澈先是深呼吸了两次,直至战慄得以缓解,他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將方才对话的一切逐一串联。
    他眼睛霍然亮起,有些明白过来。
    他压低声音,怀著忐忑,询问道:“你是————陛下的人?藏身於公主府中,借这个身份,专门来见我?”
    以他的智慧,很快想通了一切。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对方为何猜到了自己要復仇颂朝,却未检举,而是“邀请”自己私会。
    因为这个少年代表的是南周!
    而他身为南周旧臣,又不是太大的人物,也唯有南周皇室,才有可能知晓自己那段被埋藏的过去,毕竟先帝当初启用官员的时候,必然对提拔之人,进行过详细的“背调”。
    “想明白了?”李明夷看著他,淡淡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了?”
    黄澈心情复杂:“你们————”
    李明夷打断他,纠正道:“黄大人,你也是南周臣子。”
    黄澈语塞,他沉默了下,嘴角浮现苦涩:“我如今————还是南周旧臣吗?”
    李明夷平静道:“是不是,不是別人能决定的,要看你自己如何选。”
    短暂沉默。
    黄澈先沉淀了下情绪,稳固心神,忽然冷不丁地道:“所以,这算威胁吗?”
    他指的是,李明夷携著他的秘密而来,这件事本身。
    李明夷捕捉著年轻官员的情绪,意味深长地道:“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同样要看你如何理解。”
    黄澈垂下了头,声音沉闷地说道:“朝廷已经亡了,赵晟极已派遣手下四名大將,前往各地州府,我虽在户部,却也知晓地方是什么情形,已很难反攻了。”
    这句话,无疑在表达他的想法:船都沉了,你来找我干嘛呢?
    李明夷毫不意外,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你自己设想的復仇计划,有把握成功吗?”
    不等黄澈回答,他自问自答地摇头:“不。毫无胜算。”
    黄澈张了张嘴,反驳型人格上线,想要质疑。
    可旋即,只见李明夷毫无徵兆地伸出右手,握住了面前的茶碗。
    五根骨节清晰的手指覆在碗口上,一股股精纯內力自掌心吐出,细微的“咔嚓”声里,李明夷单手將茶碗生生捏碎了!
    茶汤淅渐沥沥,流淌下来,非但如此,他右手不断搓揉,在黄澈震惊的目光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竟將碎裂的瓷片捏成了粉末!
    李明夷將右手掌心摊开,不著痕跡地吹了下,白色的齏粉飘扬,他的掌心一条伤口都没有。
    “看到了吗?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
    李明夷轻描淡写地抽出手绢,擦拭著掌心。
    眼神怜悯地,俯瞰著年轻的文官:“而我,只是初窥门径的修士,恩,便是刚刚入门,內力加持下,就已不惧寻常瓷片,而赵晟极的修为,比我强大无数倍。
    你信不信,就算將雷管塞进他的肛门里,他也仍旧能毫髮无损?”
    黄澈眼神呆怔,被这简单粗暴的手法震住了。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並不多,黄澈寒门出身,一路读书,做官,几乎未曾与之打过交道。
    连当年他所生活的村镇上,那个拜星教的“主教”,同样只是凡人,是真正的拜星教下属產业的一个负责人而已。
    “你或许会反驳,说修行者也有鬆懈的时候,可他们会鬆懈,他们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却不会。
    你以为的马夫、婢女,可能都是比我更强的武人、异人,而你又不是个女的,再如何表现,又有多大可能近身到,让多疑的赵晟极父子毫无防备之心?”
    李明夷毫不掩饰地嘲弄:“你对修行者的力量一无所知!你的一切计划,看似隱蔽,实则只是惹人发笑的把戏!”
    黄澈无力反驳!
    他虽从不缺乏勇气与凶狠,甚至也足够谨慎,但终归太年轻了。
    这也是几年后,他刺杀王驾毫无收穫的原因。
    李明夷突然换了一副態度,声音柔和下来,循循善诱地道:“黄大人,身处群狼之中,你又非恶虎,如何与之对抗?凭白浪费了有用之身,岂不可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很清楚这个道理,又岂会不明白,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想要杀死赵家人,唯一的方法,只有寻找盟友,联合起来,步步为营,等待时机!”
    “咕嚕嚕——
    ”
    一旁,放在炉子上的烧水壶再次沸腾起来,蒸汽顶开了壶盖,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引线燃烧时,行將爆炸的动静。
    黄澈呆呆地坐著,神情恍惚,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傍晚。
    彼时,年仅八岁的他揣著利刃,忍飢挨饿了三天,都没能找到机会。
    而当他穿著草鞋,踏著如血的夕阳,木然地朝著另外一个仇敌的家走去的路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舅舅?”黄澈仰起头,认出了那个面貌温和的男人。
    男人缓缓蹲下,试图用乾燥的大手將他怀中的匕首取走,他死死地抓住。
    男人没有坚持,而是轻轻地抱住了他,说道:“饿坏了吧,想做事,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之后,黄澈————不,那时候还叫涂山彻的他浑浑噩噩,被舅舅牵著离开,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耳畔男人一次次地描述著敌人的强大,自己的弱小,刺杀的绝无可能,並向他描述了真正可以復仇的方法。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呜——嗤!”
    李明夷站起身,弯腰,抬手,將铁壶从炉子上取下,放在地上,然后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取出两颗核桃,將一颗放在黄澈的左手边:“这是毫无胜算的愚蠢自杀,以命换不来命。失败后被仇人嘲笑不自量力。”
    他又將另外一颗,放在对方的右手边:“这是回归南周,与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你来做出选择。”
    说完,他转过身子,背著手,透过关闭的窗子,任凭外头惨白的光照在脸上o
    黄澈沉默许久,终於,他伸出右手,没有迟疑地握住了第二颗核桃。
    耳畔仿佛响起匕首坠入河水的声响,那是他八岁那年,穿过二十余年时光,对他今日选择的迴响。
    “臣,涂山彻,愿为景平陛下效力!需要我做什么?”
    李明夷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上扬。
    第二名手下,落入袋中!
    他转回身,露出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重新坐在了蒲团上,说道:“附耳过来。”
    黄澈凑过去,接著,二人在这寒冷的花园小楼上,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的隱秘之所,进行了好一阵耳语。
    良久,分开。
    黄澈面露吃惊之色:“你们要————”
    “是我们。”
    “我们要干掉庄侍郎?”
    “这只是第一步,万里之堤,溃於蚁穴,以陛下如今处境,必须借力打力,偽帝故意放任两个儿子爭斗,而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黄澈听得眼睛发亮,点头认可,旋即却皱眉道:“可就算如先生所说,此事可能成功,但那庄侍郎之女,颇受偽后喜爱,只怕————”
    李明夷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金牌,放在桌上:“无须担心,此事已有安排,庄安阳不会是我们的阻碍,甚至是助力。”
    黄澈深深吃了一惊,心想难道安阳公主也是咱们的人?
    可这未免太过离谱————
    但无论如何做到的,都令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南周虽几乎灭亡,景平陛下虽被通缉,处於潜逃状態,但是陛下並非全无还手之力。
    甚至,在暗中,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还潜藏著多少“同伴”。
    这就是南周的底蕴吗?果然,一座二三百年寿命的王朝,岂会毫无底蕴?
    “好,”黄澈有些激动地点头,“我会按照先生吩咐去做。”
    这一刻,他早已不敢因年纪,轻视面前之人。
    李明夷微笑頷首:“很好,还有一件事,为了防止你意外被捕,扛不住审讯而泄密,导致我们更多的同————同伴被捕,必须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加以防范,我这里有一门锁心黄澈听完,欣然頷首,甚至露出激赏之色,愈发觉得景平陛下率领的南周旧臣,並非一群“草台班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信赖的“专业感”。
    就仿佛压根不是皇帝,而是做了地下工作很多年了似的————
    很快,锁心咒发动完成。
    黄澈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问道:“我何时能面见陛下?”
    李明夷摇头道:“陛下如今处境,每一次露面都要冒著极大的风险,就连我,行走在外,也隨时可能暴露。所以,等你立下足够的功勋,或有恰当的时机,自然会安排你覲见陛下。”
    黄澈点头:“我懂!”
    虽没有见到皇帝,有些遗憾,但他对李明夷的身份並没有怀疑。
    因为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况且,后退一万步,只要是做损害赵家人的事,是不是景平帝重要吗?
    李明夷又叮嘱几句,这才站起身,微笑道:“我送你离开。”
    “好。”
    二人推开门,从小楼上走下来,並没有立即从后门离开,而是往前院走去。
    正堂中。
    昭庆公主皱起眉头,不禁看向桌上的一个袖珍小沙漏:“过了好一会了,他们还没出来?”
    冰儿、霜儿守在堂中,闻言同时起身,异口同声:“我去看看?”
    昭庆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屋內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接著,脚步声来到了门外,“砰砰”的敲门声里,李明夷道:“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昭庆险些站起来,但很快压下情绪,重新坐了下来,调整呼吸,拿起桌上的一本杂书,做出正在看书解闷,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这才慢条斯理,用慵懒的语气道:“进来吧。”
    “吱呀——”
    房门推开,李明夷率先迈过门槛,微笑走进来。
    昭庆捧著书,白皙精致的脸孔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態,瞥了他一眼:“本宫看书入迷,差点忘了你,怎么样,情况进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