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你问好(求首订!)

    第68章 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你问好(求首订!)
    他知道!!
    这一刻,隨著李明夷轻描淡写,讲述出他不为人知的过往,黄澈心头已彻底被震惊与恐惧填满。
    必须灭口!这是浮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可旋即就被他掐断。既然面前之人代表昭庆公主,那一切的挣扎都將徒劳无功。
    对方之前的那番话,或许並非是“诈”自己,而是真的猜到了他心中最隱秘,最疯狂的念头。
    冷汗如瀑,冰寒刺骨。
    茶几对面,李明夷安静地审视著行將暴起,又突然好似被抽去骨头,近乎瘫坐於地的户部侍郎,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没错,在穿越之前,黄澈在玩家社区中,有著”
    炸弹狂人”的绰號。
    而另外一个更具衝击力的绰號,则为:“大颂第一刺客”!
    这位仁兄,身为南周官僚,在政变后投身新朝,一步步表现忠心,从而逐步接近权力核心。
    並於大约三年后,某次颂帝外出前往地只坛祭天的典仪上,於群臣之中,以自制火器射杀颂帝。
    遗憾失败。
    之后,他当场扑向附近的太子,试图引爆衣衫內绑缚的“雷管”,与之同归於尽。
    可惜被负责安保的异人阻拦,被捕。
    之后,面对刑讯逼供,自知將死的黄澈也没有死撑,一股脑將自己被埋藏的过去,自己刺杀的动机,一切的细节,都主动说了出来,只求一死。
    因这壮举,名声大噪。
    颂帝大怒,再次清洗朝堂,並且下令杀了一批关押在牢狱中的南周旧臣泄愤。
    黄澈死后,他当年狱中口述的诸多详细的供词,则保留了下来。
    后来流传开,被民间野史家写入《刺客列传》。
    恩————
    虽然这起刺杀彻头彻尾地失败,没有杀死任何一个目標,但有荆軻珠玉在前,失败而亡的悲壮,反而为其赋予了传奇色彩。
    也因黄澈死亡的时间较早,在游戏主线剧情开始之前。
    所以李明夷从未见过他,却翻看过相关史料。
    故而,当他那日在公主府內,得知了黄澈这个名字后,立即就想起了这件事。
    此人与谢清晏这等忠臣不同,对景平皇帝缺乏忠心。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也是李明夷找上他的原因。
    “呜呜“”
    楼外的寒风似乎更大了,摇动光禿禿的树权,发出呜咽一样的响动。
    声音又透过木板,传递入二人耳中。
    “我————我没有————”黄澈俊朗的面容上,扭曲的五官逐渐平復,在恐惧的驱使下,他冷静下来,意识到情况或许並非那样坏。
    若自己真的暴露,那自己此刻,该身处牢狱中才对。
    “没有什么?你要否认我所说的这段过去么?”李明夷端起散发裊裊热气的瓷杯,轻轻吹起。
    水雾自杯口腾起,晕染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分明只是个少年,可却令黄澈乱了方寸,心生畏惧。
    黄澈迟疑了下,闷声道:“本官的確有些过往,但都是过去的事,我如今投效新朝,乃是————乃是——
    “”
    对方说的细节太多,他明白否认歷史没有意义。
    李明夷轻轻嘆了口气,打断他的解释,道:“郎中不必著急辩解,听我说完可好?”
    接著,也不等对方反应,他自顾自,继续讲起了那个故事的后半部分:“彼时,南周皇帝旧疾復发,渐渐无心朝政,南周已如朽木,积重难返,而赵晟极却已逐渐掌握了大半军权,將触角延伸至军中各处,乃至朝堂上许多文臣,也与之勾结在一起。
    恩,无论是结交文臣,还是培植兵力,都需要很多钱,拜星教那些年,之所以竭泽而渔一般地压榨信徒钱財,便是为了赵晟极筹措金钱————
    当你看清这隱藏的脉络后,你绝望了,因为你意识到,你心心念念想要復仇的对象,庞大如山,而进士及第的你,渺小如螻蚁。”
    “但,你终归还是振作了起来,因为你意识到,自己还年轻。年轻便是本钱,只要你一直在朝堂熬下去,有朝一日,峰会轮流转,或许还有希望。
    何况,你认为自己並非孤军奋战,南周皇室必定也对日渐无法掌控的赵晟极很忌惮,所以,还有希望。”
    “如此又过了几年,形势没有半点转机,反而每况愈下。
    终於,隨著南周皇帝死去,赵晟极政变成功,毁灭你家的真正元凶,终於来到了你的面前,你很恐惧,也很兴奋,因为你突然意识到,或许不用等那么久。
    自己只要潜藏在新朝內,想办法取得他们的信任,总能找到机会。就像许多年前,你在汴州復仇时那样,用你最擅长的火药————”
    李明夷抿了口水,將杯子放下,双手在身前做了个很夸张的手势:““轰”的一下————大仇得报。”
    黄澈的目光闪烁了下,抿了抿嘴唇。
    意外地没有反驳。
    只听李明夷继续道:“不过,你並非愚蠢之人,你知道赵晟极身为武將,身具不俗的修为,你虽不大了解他有多强,但也知道哪怕靠近,哪怕加上火器,你也未必能成功。
    所以,你要等待机会,耐心蛰伏,因为哪怕是修行者,也总有打盹的时候,理论上,只要机会恰当,凡人也有杀死修行者的可能。”
    “所以,你主动积极地投靠新朝,並在滕王与太子间选择了后者,因为你认为,跟著太子前途更好,也更有机会接触颂帝。
    同时,你知道太子是个凡人,且比滕王有手腕的多。
    所以,你的想法是,哪怕杀不了颂帝,那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將太子杀死————而你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显然杀滕王,远不如杀太子更有吸引力。”
    说到这里,他心中也嘆了口气。
    他无法藉助卷宗,完整推断出,刺杀之前黄澈內心的活动,他究竟是出於怎样的心理,选择了那个方案。
    但显而易见,寒门文官出身,对修行者一知半解的他,大大低估了颂帝,以及异人护卫的强大。
    他以为,用火器可以弥补这一点,可事实上,对於真正强大的修行者而言,火器与大號烟花没有什么区別。
    而颂帝,恰恰是一位强大的武人。
    比很多人,想像中都更强一些。
    在李明夷穿越前,无数玩家猜测过颂帝的真实战力,认为哪怕不是大宗师,也不会距离太远。
    可惜,颂帝鲜少出手,连官方设定集都未明確写明,只说“实力强大”。
    当然,那是十年后的颂帝。
    当前的他多强,李明夷不知道,也没兴趣去尝试,因为以他如今整脚的修为,连深宫的守卫都打不过。
    “阁下说完了?”
    沉默中,黄澈仿佛重新稳定了心神,他努力直起腰杆,想提升气势,与李明夷对视:“我承认,你编故事的能力很强,但你无中生有,揣测我的这些想法,未免太失真。
    我的母亲的確被拜星教骗光了钱財,但冤有头债有主,哪怕我对拜星教有不满,但你牵扯出这么多,又揣测我的目的,是觉得,用这些虚妄之说,就可以定我的罪?”
    李明夷似笑非笑,看著努力死撑的“第一刺客”,幽幽道:“杀人需要证据吗?”
    黄澈哑口无言!
    他听懂了。
    李明夷这句话分明是在告诉他,杀他,根本不需要实在的证据,只要这些揣测就够了!
    尤其在当前这个特殊的时期,这段日子,城里死去的南周人还少吗?多少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下狱。
    还差他一个区区五品郎中吗?
    证据?呵————
    只要李明夷將他这段过往,告诉东宫,那黄澈第二天就可能入狱,隨便什么理由。
    因为太子不可能容许这种危险存在。区区一个郎中而已,直接灭杀,不比提防更容易?
    黄澈强撑的气势一下鬆动了。
    而李明夷的下一句话,更是一举摧垮了他:“呵呵,或者,让我猜猜,如果这个时候派人去你家掘地三尺地搜查,能不能找到与火药相关的东西?”
    绝杀!
    这一刻,黄澈气势彻底崩塌,他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知道自己已无挣扎的余地。
    人如刀俎,我为鱼肉。
    可隨之而来的,则是更大的茫然和不解,黄澈想不通,昭庆公主如何得知了这些过往。
    不,更不解的是,若连自己家中暗藏火药都知道,那直接將自己除去就是,又为何大动干戈,將自己绑架过来?
    “为————为什么?”
    这名充满了书生气的年轻官员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哑,声音都在变调:“你们来说这些,为什么?既然你们怀疑我的心思,那滕王与昭庆公主,也不可能信我————”
    他想不明白!
    他的出身就意味著,他与整个大颂皇族为敌,太子不会信任他,昭庆与滕王也不会。
    那今日这场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消遣自己?
    让自己死个明白?
    这么无聊?
    一片积雪从窗子缝隙吹进来,缓缓飘在二人中间,融化为水,落在乾燥的茶几上。
    李明夷看了眼碗中色泽均衡的茶汤,觉得火候终於成熟了。
    他再一次调动修为,確认无人探听后,才轻轻小啜一口,眉目低垂,压低声音悠悠道:“谁说,我是代表公主府而来?”
    “重新认识一下吧。景平皇帝陛下,托我向你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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