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魔女遁逃

    此刻,何大民与川岛芳子之间,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那名之前召唤青坊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阴阳师。 年轻阴阳师看著如同魔神般步步逼近的何大民,感受著那如同实质般的死亡气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他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或许是为了所谓的“忠诚”,或许是知道自己绝无倖免,想要拉个垫背的。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一个刻画在胸膛上的诡异阵法,那阵法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红光。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猛地喷在阵法之上!
    “以血为祭,式神融合!”他用尽全力嘶吼著,声音因为剧痛和疯狂而扭曲变形。隨著精血的融入,他胸膛上的阵法光芒大盛,而他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头髮也瞬间变得花白。
    而另一边,那原本快要消散的式神青坊主,却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回,化作一道青光,猛地与年轻阴阳师的身体融合! 瞬间,年轻阴阳师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变成了青黑色,头上长出了弯曲的犄角,脸上浮现出青坊主那狰狞的鬼面,手持锡杖的虚影与他手中的短刀融合,变成了一柄闪烁著寒光的巨大鬼头刀。
    他的气息暴涨数倍,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阴气和凶煞之气,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死!”融合了式神的怪物发出非男非女的嘶吼,声音沙哑而狂躁,挥舞著巨大的鬼头刀,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何大民当头劈下!刀风凌厉,颳得何大民脸颊生疼。 何大民眼神冰冷依旧,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炼魂幡的虚影再次一闪而逝,五道缠绕著惨绿蚀魂阴火的锁链凭空出现。 【幽冥锁链·蚀魂阴火】! 五道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带著“嘶嘶”的破空声,闪电般激射而出,无视那劈来的鬼头刀,精准地缠向怪物化的阴阳师。锁链直接穿透了对方的皮肉,深深刺入他的体內,然后猛地收紧,锁住了他的魂魄!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密室,那是灵魂被直接灼烧的极致痛苦。蚀魂阴火在锁链上熊熊燃烧,疯狂地侵蚀著怪物体內的青坊主式神残魂以及他自身的灵魂。怪物身体剧烈挣扎,鬼头刀无力地垂落,身体上的青光迅速黯淡,青黑色的皮肤也开始剥落、腐烂。 三息之后,挣扎停止。
    怪物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小,最终恢復成年轻阴阳师的模样,只是已经彻底乾瘪,如同被吸乾了所有精血的乾尸。
    他的胸膛上,那个诡异的阵法已经变成了焦黑色,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大洞出现在他的胸口,隱约可见里面被灼烧殆尽的內臟。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已然魂飞魄散。
    何大民看都没看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步踏出,已来到川岛芳子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他甚至能闻到川岛芳子身上那股混合著名贵香水与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能看到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
    此刻的川岛芳子,脸上已无血色,但眼神依旧狠戾,只是那狠戾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死死盯著何大民,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嘶哑乾涩:“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为敌?”她试图从何大民脸上找到一丝线索,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何大民没有回答。对於一个將死之人,他没有任何废话的兴趣。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和淡淡的金光,遥遥点向川岛芳子的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他苦修多年的化劲穿透之力,足以瞬间震碎她的颅骨和脑组织;同时,指尖还縈绕著一丝精纯的道门真元,拥有破邪灭魂之效,確保她魂魄俱灭,不留一丝后患。
    川岛芳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法动弹分毫。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她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笑容。 就在何大民的指尖即將触及她眉心的剎那—— 异变陡生! 川岛芳子胸前,一枚一直贴身佩戴、毫不起眼的古朴玉佩,毫无徵兆地骤然炸裂! “嗡——!” 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爆发出来,如同太阳突然在密室內升起,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白光纯净而耀眼,带著一股玄奥而强大的空间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褶皱,光线在白光边缘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替身傀儡·空间挪移!”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著一丝急促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直接在密室中响起。 何大民那一指势大力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白光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点中了虚无。
    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濛与扭曲,所有的力量都被那白光瞬间吸收、消解於无形。而白光中的川岛芳子,身影在强光中迅速变得模糊、淡化、透明!
    “不好!”何大民脸色剧变,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瞬间將灵识提升到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锁定那剧烈波动的空间节点,干扰甚至打断这突兀的传送。
    但他惊骇地发现,这白光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极其高明玄奥,远超他的认知,以他目前筑基期的修为和灵魂强度,竟然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干扰或打断这既定的传送!那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法则的力量。
    “你杀不了我……”川岛芳子最后的声音透过白光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怨毒,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疯狂,“我会找到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那刺目的白光骤然熄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川岛芳子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散落著几片碎裂的玉佩残片,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焦黑、已经彻底碳化的稻草人偶——那是一个製作相当精良的替身傀儡,此刻已在空间挪移的力量反噬和何大民那一指的余波下,彻底损毁,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焦炭。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以及各种术法残留下来的诡异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墙壁上、地毯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跡、散落的碎骨、断裂的武器和烧焦的布片。 只剩下何大民,以及满地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
    他缓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指,指尖还残留著一丝空间扭曲后的麻痹感。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已经烧焦的替身傀儡和几片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玉佩残片,眉头紧紧皱起。灵识再次仔细扫过,確认川岛芳子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那空间挪移的距离远超他目前灵识所能覆盖的极限,根本无法追踪。
    第一次。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精心策划、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让目標从自己眼前逃脱。 虽然,他成功击杀了她身边几乎所有的护卫——两名实力不俗的横练宗师与忍者宗师、两名阴阳师(一老一少)、一名诡异的南洋降头师、两名投靠日偽的中国术士;甚至包括守在门外的那两名隱藏的忍者,几乎將她麾下最核心的超凡力量一网打尽,为后续的行动扫清了巨大的障碍。 但,主目標,跑了。
    何大民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息。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懊恼的捶打,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眼神深邃如万年寒潭,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得让本就阴森的密室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要冻结了。
    “替身傀儡……空间挪移……”他缓缓蹲下身体,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最大的玉佩残片。残片入手冰凉,质地温润,显然不是凡品。灵识仔细探查,能感受到上面残留著极其微弱、但位阶相当高的空间法则波动,玄奥而复杂。
    “不是她自己的力量。是有高人赐予的保命底牌。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层次的修士才能炼製出如此精妙的空间挪移玉佩。”
    “而且……她早就有所准备。”他捻起那个焦黑的稻草人偶,入手轻飘飘的,只剩下灰烬般的质感。“那枚玉佩一直贴身佩戴,隨时可以触发。她一直在防著『超凡刺杀』。
    何大民站起身,环视一片狼藉的密室。这场猎杀,他暴露了部分实力——化劲宗师的武道修为、筑基期的道门真元、以及炼魂幡的存在。虽然目击者几乎死绝,但川岛芳子逃了,她看到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失手,对於自詡为“千面阎罗”的何大民而言,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瑕疵。在前世,他接下的猎杀任务,从未有过目標逃脱的记录。这是骄傲,也是准则。
    “耻辱。”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刺骨的寒意。
    但这耻辱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冰冷、清醒。他开始復盘整个行动:
    分身製造混乱,成功牵制了津门日偽当局的注意力。
    肉身突袭东兴楼,过程乾净利落,以碾压之势突破所有防御,直到川岛芳子面前。
    问题出在最后关头——低估了川岛芳子保命底牌的层次和决断力。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那枚显然珍贵无比的空间挪移玉佩,甚至可能那具身体从一开始就是替身傀儡为主、本尊意识远程操控?
    “不,那就是本尊。意识波动做不了假。”何大民否定了替身的猜测,“但保命手段確实超出了预期。”
    他將玉佩残片和替身傀儡收入太极空间。这些都是线索,未来或许能通过它们,反向追踪到炼製者,甚至找到川岛芳子新的藏身地。
    “逃得了这次,逃不了下一次。”何大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川岛芳子,你最好祈祷永远別让我再锁定你。”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密室。外面,津门城的混乱还在继续,但东兴楼附近的守卫因为密室內的变故,已经开始骚动。
    何大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走廊,从后窗翻出,融入漆黑的夜色。
    今夜,猎杀未尽全功。但斩其羽翼,夺其胆魄,暴露其底牌,也非一无所获。
    而“千面阎罗”失手的记录,將用更加凌厉、更加周密、更加致命的下一次猎杀来洗刷。
    津门的夜空下,何大民回头看了一眼东兴楼那依旧亮著灯火的窗户,转身消失在巷道深处。冰冷的声音隨风飘散: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