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阎罗失手(三)

    “不可能!”他心中骇然,自己引以为傲的暗杀术,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他想要变招,收回短刃,施展更诡异的忍术。但何大民的腿法如同附骨之蛆,缠上了他的手臂。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忍者宗师只觉得右臂一麻,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何大民旋转的身体已经停下,右脚如同钢鞭般收回,顺势一点!
    “噗!”
    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咽喉上。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忍者宗师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两招,再杀忍者宗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密室內的其他人,刚刚完成法术的起手式,就看到了两大顶级护卫如同纸糊般被秒杀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血腥、硝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横练宗师被击碎內臟后喷溅的污血混合著碎骨的味道,是忍者被高温灼烧后焦糊的皮肉味,还有南洋降头师那浸泡人偶的血水散发出的、类似腐肉与铁锈的腥臭。
    地面黏腻湿滑,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黑色的血渍如同妖异的花朵,在昂贵的地毯上晕染开来,渐渐乾涸、发黑。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刺得人鼻腔发痒,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此时,那两名阴阳师和南洋降头师的法术才准备完毕,空气中残留的术法波动让本就冰冷的密室更添了几分阴森寒意。
    “式神召来·青坊主!”年轻阴阳师面色因紧张而涨红,他猛地咬破右手食指,剧痛让他身体微微一颤,隨即用渗著鲜血的指尖在虚空中急速画符。血色符文在空中一闪而逝,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一道青面獠牙、手持锡杖的巨大鬼影凭空出现,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气,甫一现身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恶狠狠地扑向何大民。那鬼影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洞,闪烁著嗜血的红光,锡杖上还掛著几缕破烂的布条,隨著它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几乎是同一时间,“怨咒·血降!”南洋降头师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小盒子。他掀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个浸泡在暗红色血水中的小人偶,人偶眉眼扭曲,用黑线缝製的五官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降头师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邪咒,声音尖锐沙哑,如同指甲刮擦玻璃,令人头皮发麻。隨著咒语声,那血水中的人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两颗用硃砂点成的眼珠,闪烁著妖异的红光。一股肉眼难辨、却能清晰感知到的阴邪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蛆般,悄无声息地缠向何大民,试图钻入他的七窍,侵蚀他的神魂。
    “五鬼搬运·困!”年老阴阳师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眼神凝重,手腕一抖,五枚边缘磨损、却刻满了金色符文的铜钱脱手飞出。铜钱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布成一个微型阵法,隱隱有五道模糊的鬼影在阵法中穿梭,散发出沉重的压力,试图封锁何大民周身的空间,限制他的行动。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却带著一股禁錮的意味。
    角落里,那两名一直沉默的中国术士也终於动了。他们脸色苍白,握著桃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微急促,带著一丝恐惧。隨著他们的咒语,几张黄色符籙无火自燃,腾起几道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苍白火焰,摇摇晃晃地飘向何大民,火焰中似乎还夹杂著呜咽之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来自不同流派的法术攻击,何大民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术法组合起来,威力不容小覷。他终於不再保留,心念一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沉嗡鸣响起,何大民身后,一面巨大的血色幡旗虚影缓缓展开。
    那幡旗不知由何种材料构成,旗面猩红如血,仿佛浸透了无数生灵的哀嚎,上面绘製著繁复而诡异的黑色纹路,隱隱组成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
    血光滔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將原本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几乎化为实质,让那几个本就心神激盪的施法者呼吸一滯,法术的威力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折扣。
    “吼——!” 一声仿佛匯聚了万千恶鬼的集体咆哮,从炼魂幡虚影中爆发出来,震得密室的墙壁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百鬼夜行】发动! 超过三十道凝实如生、气息凶厉到极致的恶鬼虚影从幡旗中爭先恐后地尖啸扑出。
    这些恶鬼形態各异,有的缺头断腿,有的肚破肠流,有的面容腐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它们每一个都拥有不弱於普通阴魂的力量,此刻在炼魂幡的催动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迎向青坊主式神和那些苍白鬼火!更重要的是,这些恶鬼虚影周身都繚绕著一层淡淡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黑色火焰——【蚀魂阴火】!这火焰对於灵体类存在有著绝对的克制!
    “嗤嗤嗤!” 悽厉的声响瞬间充斥了密室。青坊主式神刚刚扑到半途,便被三头最为凶戾的恶鬼虚影迎面缠住。蚀魂阴火如同附骨之蛆,一沾染上青坊主的鬼影之身,便疯狂燃烧起来。
    “滋啦滋啦”的灼烧声不绝於耳,青坊主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原本凝实的形体在阴火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透明,锡杖上的布条也瞬间化为灰烬。
    那些中国术士召唤出的苍白鬼火更是不堪一击,被恶鬼虚影如同狂风扫落叶般一衝即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湮灭在阴气之中。
    “破!”何大民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破”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一股精纯至极的筑基期道门真元从他体內勃发而出,如同烈日当空,瞬间融化了冰雪。那缠向他的阴邪诅咒之力,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真元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衝散、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於那“五鬼搬运阵”,在炼魂幡展开的【魂幡领域】的强大压制下,刚刚成型便剧烈波动起来,五枚铜钱发出“嗡嗡”的哀鸣,上面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隨即,“咔嚓”一声脆响,阵法如同玻璃般崩散,铜钱无力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怎么可能?!”年老阴阳师目睹此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不仅是武道宗师,还是修士?!这等魂幡……是魔道至宝!”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显然被何大民展现出的实力彻底嚇破了胆。
    南洋降头师也是一脸死灰,手中的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人偶滚了出来,那双硃砂眼珠也失去了光彩。 何大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在破开所有法术的瞬间,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淡淡的残影,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法术余波,直扑站在最后面、脸色同样变得难看的川岛芳子!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拦住他!”川岛芳子终於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失去了之前的镇定。 那两名中国术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但还是咬牙横下心,挥舞著桃木剑,不顾一切地挡在了川岛芳子身前。
    他们將残余的法力全部灌注到桃木剑和符籙之上,桃木剑发出微弱的光芒,符籙则燃烧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他们的道行在何大民这尊筑基期修士兼武道宗师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渺小得可怜。
    何大民眼神冰冷,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探出,动作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残影。在对方桃木剑和符籙尚未及体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如同铁钳般,轻易扣住了两人的手腕。两人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隨即便是深入骨髓的剧痛。
    何大民手腕微微一抖,暗劲一吐。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起,如同冬日里树枝被冻断。
    两人腕骨应声碎裂,剧痛让他们眼前一黑,手中的桃木剑和符籙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噗”地掉落在地。何大民扣住他们手腕的手顺势一带一送,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身不由己地朝著对方撞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在一起。密集的骨裂声再次响起,伴隨著两人压抑不住的痛哼,他们软软地倒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