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三千老兵

    饥荒年,我来拯救快饿死的少女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三千老兵
    视野瞬间变幻。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蜿蜒的队伍正如长蛇般行进。
    而在那支队伍的头顶,並没有寻常敌军那种黑红色的杀伐煞气,反而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却极为坚韧的气息。
    那是悲愴。
    是决绝。
    更是一股至死不渝的忠义之气!
    “这气息……”
    许琅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这支军队虽然装备破烂,甚至很多人身上都带著伤,但那种凝而不散的军魂,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正规军都要纯粹。
    他们不是来攻城打仗的。
    倒像是……来朝圣,或者是来寻一条活路的。
    “传令下去。”
    许琅声音沉稳,打破了城楼上紧绷的气氛,“全城戒备,弓上弦,刀出鞘。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一支箭!!”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古云手握长枪,眉头紧锁:“主公,这支队伍行跡古怪,若是有诈……”
    “有诈?”
    许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真想攻城,哪有大摇大摆只带三千残兵来的?而且你看,他们在五里外就停了。”
    果不其然,那支看似破败的军队,在距离护城河五里处的荒原上,井然有序地停下。
    紧接著,一骑绝尘而出。
    那是一名鬚髮半白的老者,身穿一套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旧甲,手中没有兵器,只高高举著一面黑色的令牌。
    他骑术精湛,胯下老马虽瘦,却步履稳健,一人一马,竟有一种万夫莫当的气势。
    老者策马来到吊桥前,勒住韁绳,仰头高呼,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我有要事求见许王!请呈上此令!”
    许琅挥了挥手:“吊篮放下去,把东西拿上来。”
    片刻后,一只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被送到了许琅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异常,正面刻著苍劲有力的“忠勇”二字,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边缘处磨损严重,显然是被主人摩挲了无数遍。
    许琅翻看两眼,並不认得这东西。
    於是让人去请来了姜昭月。
    片刻后,已经有六个月身孕的姜昭月,在两名丫鬟的守护下,以及月奴在身后跟著……一起来到了城墙上。
    “媳妇儿,你见多识广,认得这是哪路神仙的物件不?”
    许琅说著,將令牌递了过去。
    姜昭月接过令牌,原本清冷的目光在触及那两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姜昭月指尖发白,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忠勇侯赵烈將军的帅令!”
    “赵烈?”
    许琅眉头一挑,他似乎听慕容沧海提过这个名字,於是道:“那个被传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赵烈?”
    “那是污衊!”
    姜昭月情绪激动,平日里的端庄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赵將军一生忠肝义胆,为大乾镇守北疆三十年,蛮族闻风丧胆!是靖王!那个偽君子为了夺取北疆兵权,暗中勾结外族,反咬一口,构陷赵將军通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恨意,指著城下那名老者:“若我没猜错,此人定是赵將军麾下的副將,陈渊!”
    “陈渊?”
    许琅摸了摸下巴。
    “此人有大才!”
    姜昭月急促说道,“赵將军曾言,陈渊是一名良將帅才!父皇在世时,曾想调他入京任兵部尚书,是他自己不愿离开北疆才作罢。赵烈出事后,听说陈渊心灰意冷,带著一支残部杀出重围,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
    帅才!
    许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特么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老天爷看他缺个统帅,特地打包送货上门的大礼包啊!
    “开城门!”
    许琅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主公不可!”
    古云和陆石头同时大惊失色,拦在许琅面前,“对方底细未明,万一是诈降,主公万金之躯,怎能涉险?”
    “行了!”
    许琅摆摆手,道:“他要在我面前耍心眼,我一根手指都能戳死他!”
    片刻后,城门在缓缓打开。
    陈渊骑在马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要经过层层盘查,甚至做好了被羞辱、被拒之门外的准备。毕竟他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带著一群残兵败將,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可没想到,城门不仅开了,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许阎王”,竟然亲自带人出来了。
    许琅一袭墨色锦袍,骑著枣红马,身后只跟著十几名亲卫和那个红衣女子,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慵懒笑容,仿佛出来的不是两军阵前,而是自家后花园。
    这份胆魄,让陈渊心中暗暗点头。
    是个梟雄。
    许琅策马来到陈渊面前十步处停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著这位老將。
    鬚髮皆白,满脸风霜,身上的甲冑虽然破旧,却擦拭得乾乾净净。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藏著太多的故事和沧桑。
    陈渊也在打量许琅。
    年轻,太年轻了。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霸气,却是装不出来的。
    “老將军,一路辛苦。”
    许琅率先开口,语气没有丝毫倨傲,反而带著几分晚辈的敬意。
    陈渊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越过许琅,死死地定格在了他身后半个马身位置的那道倩影上。
    姜昭月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虽然身怀六甲显得有些笨拙,但那眉宇间的高贵与威严,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这是……”
    陈渊浑身剧震,嘴唇哆嗦著,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猛地翻身下马,动作急切得差点摔倒,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罪將陈渊……叩见昭月公主!!”
    这一声嘶吼,悽厉而悲愴,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委屈、流的血泪,全部宣泄出来。
    “吾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隨著陈渊这一跪,身后那三千名沉默如铁的士兵,仿佛听到了某种號令。
    哗啦——!
    三千人,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扑通!扑通!扑通!”
    膝盖撞击雪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如闷雷滚过大地。
    “叩见公主!!”
    三千条汉子,三千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此刻却一个个红了眼眶。
    他们不是怕死,不是怕苦。
    他们怕的是没有希望,怕的是背负著“叛军”的骂名,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见到了皇室正统,就像是漂泊的孤魂终於找到了归宿。
    许琅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震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忠义吗?
    哪怕皇室已经烂到了根子里,这群汉子依然愿意为了一个名分,献出自己的膝盖和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