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畜生都得吃饱了才好上路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佚名
    第346章 畜生都得吃饱了才好上路
    周毅穿著一身蓝色工装,胸口別著假的工牌,扛著一筐土豆跟在配送队伍最后。
    后门的保安比银行还严,每个人进去都要掀开衣服,连腰带都要解下来检查。
    “新来的?”
    保安队长叼著烟,眼神像鹰一样盯著周毅。
    周毅低著头,憨憨地笑:“是,今天第一天。”
    “手机交出来。”
    “没带。”
    周毅摊开双手,转了个圈。
    保安队长拿著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两遍,確认没东西,才不耐烦地挥手:“滚吧,別磨蹭。”
    周毅扛著土豆进了后厨。
    这里热得要命,油烟味混著消毒水的臭气,几个穿著脏兮兮围裙的大妈正在洗菜。
    “新来的?土豆放那边!”
    一个胖大妈指了指墙角。
    周毅把筐放下,假装擦汗,眼睛却在四处扫。
    后厨分成两个区域,左边是普通学生的大锅饭,右边隔著一道玻璃门,那里面的灶台明显更乾净,案板上摆著的食材也更精致。
    玻璃门上贴著四个字:特优专供。
    “师傅,那边是给老师做饭的?”
    周毅隨口问了一句。
    胖大妈冷笑:“老师?老师哪有那待遇,那是给校长和几个特优班学生吃的。”
    “特优班?”
    “就是那些成绩好得嚇死人的,全校就十几个,听说吃的喝的都是单独配的营养餐。”
    胖大妈说著,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些孩子也没多健康,一个个跟鬼似的。”
    周毅没再多问。
    他等胖大妈转身去洗菜,趁著没人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比牙籤还细的金属管。
    那是冯锐连夜赶工做的微型取样器,只要插进食物里三秒,就能检测出常见的违禁药物成分。
    周毅假装去洗手,路过那道玻璃门时,手在门把上顿了顿。
    没锁。
    他推门进去,动作极快,拿起案板上一盘准备蒸的肉饼,把取样器扎进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取样器末端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周毅瞳孔一缩。
    他抽出取样器,塞回口袋,转身出门。
    刚走出玻璃门,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迎面撞上。
    “你谁啊?谁让你进去的?”
    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拿著一个小药瓶。
    周毅憨笑:“我找厕所。”
    “厕所在外面!滚!”
    周毅点头哈腰地退出去,余光扫到那个药瓶上的標籤。
    氯硝西泮。
    强效镇定剂。
    ……
    正诚律所,机房。
    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冷风呼呼地吹,冯锐裹著条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心慌。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抓到了。”
    冯锐突然停下动作,把耳机按得更紧了一些。
    陆诚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杯没加糖的美式咖啡,眉头微挑:“什么?”
    “一段杂音。”
    冯锐把音频波形图拉大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看起来毫无规律的波浪线,夹杂著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和沙沙声,那声音刺耳,让人牙酸。
    “这是育婴中学后勤处的对讲机频段,加密过的。”
    冯锐指著波形图中几处极其微小的突起,“正常人听这就是干扰音,但这几个点,频率不对。”
    他按下回车键,启动音频过滤软体。
    滋滋滋的电流声被层层剥离。
    剩下的声音很轻。
    篤。
    篤篤。
    篤篤篤。
    是有人用指甲盖轻轻敲击著话筒的塑料外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很有节奏。
    长短不一。
    陆诚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摩斯密码?”
    “对,而且是很老的那种手法,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会用。”冯锐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纸上记录。
    断。
    连。
    断断连。
    几秒钟后,冯锐把那张纸推到陆诚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纸上只有七个字。
    【明晚,转移,地下室。】
    陆诚看著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严桂良这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网上的舆论虽然还在把这所学校捧成圣地,但陆诚那条“看魔术”的微博,显然成了扎在严桂良心里的一根刺。
    他在转移证据。
    或者说,是在转移那些见不得光的“人”。
    “信號源在哪?”陆诚问。
    “还在查,对方用的设备很老旧,没有gps定位模块,只能通过基站三角定位大概位置。”
    冯锐十指翻飞,屏幕上的地图不断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育婴中学的西南角。
    那是一片杂物间和配电房。
    “锁定了。”
    冯锐调出一张抓拍的照片,那是之前无人机飞过校园时拍下的画面。
    照片放大。
    在那片杂物间门口,有个穿著灰色工装、背有些佝僂的男人正在扫地。
    他手里拿著扫帚,动作机械,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存在感,是这所学校里的一块砖头、一棵枯草。
    但在他的腰间,那个工具包的侧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天线。
    那是老款诺基亚特有的造型。
    “是他?”陆诚眯起眼。
    那个在之前资料里只出现过名字代號的清洁工。
    哑叔。
    全校人都知道他是个哑巴,被几个学生把痰吐在脸上都不敢擦,只会弯腰鞠躬。
    谁能想到,这个窝囊废一样的老头,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往外传递情报。
    “告诉周毅。”
    陆诚站起身,眼神冷冽,“去冷库,那是离西南角最近的地方。”
    “还有,让他小心点。”
    “这个哑叔,没那么简单。”
    ……
    育婴中学后厨。
    周毅按了按耳蜗里的微型耳机,陆诚的指令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把最后的一筐萝卜放在地上,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哎呦……大哥,不行了,肚子疼,我不行了……”
    那个监工的帮厨厌恶地挥挥手:“懒驴上磨屎尿多!出门左转旱厕,给你三分钟,回不来扣你工钱!”
    周毅千恩万谢地捂著肚子跑了出去。
    一出后厨的门,那种佝僂猥琐的姿態瞬间消失。
    他避开那个对著厕所门口的摄像头,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周毅是只黑夜里的猎豹,在这个充满了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的校园里穿行。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那些探头的旋转规律,利用那几秒钟的间隙快速移动。
    冷库在后厨的背面,是一栋独立的平房。
    这里不仅用来存放食材,更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周毅贴著墙根摸索。
    如果哑叔的情报没错,这里应该有个入口。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划过,在一处极其隱蔽的排水管后面,摸到了一丝缝隙。
    那不是裂缝。
    是一扇偽装得极好的暗门。
    周毅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咔噠。
    极轻微的弹簧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著霉味、尿骚味和那种陈旧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周毅熏个跟头。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死牢才有的味道。
    周毅屏住呼吸,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
    里面没有灯,只有一点应急指示牌发出的惨绿光芒。
    借著这光,他看见几个铁笼子。
    没错,就是用来关狗的那种大铁笼子,只不过尺寸被人为加大了。
    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一个孩子。
    他们身上穿著单薄的睡衣,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身下垫著几张报纸。
    听见门口的动静,离得最近的一个男生抬起头。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空洞。
    麻木。
    没有求救的欲望,也没有恐惧,是死水一潭,什么都倒映不出来。
    周毅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见那个男生的脖子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项圈。
    项圈上有个红色的小灯在一闪一闪。
    周毅咬牙,伸手就要去拉门。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突然动了。
    他没有喊救命,也没有爬过来。
    而是疯狂地摇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频率极快,眼睛死死盯著周毅,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情绪。
    那是惊恐。
    极度的惊恐。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头顶。
    周毅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个惨绿色的应急灯旁边,藏著一个红外摄像头,正在缓缓转动,镜头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而在摄像头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喷头。
    那不是消防喷淋。
    那是毒气喷射装置。
    只要有人强行闯入,或者是里面的人试图逃跑,那个喷头就会喷出高浓度的麻醉气体,甚至是更致命的东西。
    周毅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个陷阱。
    或者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全景监狱。
    只要他现在拉开这扇门,不仅救不了这些人,反而会触发警报,把这里所有人都害死。
    这帮畜生,竟然把这种监狱里的手段用在学校里!
    周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不能衝动。
    陆诚说过,衝动是魔鬼,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唯一的希望掐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
    微型窃听器。
    他把窃听器贴在门缝內侧最隱蔽的角落里,然后轻轻合上了暗门。
    咔噠。
    锁扣重新咬合。
    周毅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偽装成墙壁的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等著,老子很快就回来接你们。
    他原路返回。
    就在他刚从绿化带钻出来,准备绕回厕所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人。
    灰色的工装,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走路一瘸一拐,背驼得厉害。
    哑叔。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沧桑,胡茬花白,眼神浑浊,是个老年痴呆患者。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相遇。
    周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出手。
    但哑叔並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著头,机械地挥动著手里的扫帚,扫著地上並没有的灰尘,嘴里发出啊啊的含混声响。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周毅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快了。
    快到如果不是周毅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与此同时,一团硬硬的纸团,顺著那个力道,精准无比地塞进了周毅的裤兜里。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没有任何停顿。
    哑叔是没看见人的瞎子一样,拖著扫帚,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那背影佝僂著,渐渐融进夜色里。
    周毅站在原地,手插进裤兜,指尖触碰到那个纸团。
    那种粗糙的触感,从烟盒里撕下来的硬纸片。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个哑巴,到底是谁?
    能在这所地狱一样的学校里潜伏这么多年,装疯卖傻,连那帮人精一样的保安都被骗过去了。
    这份隱忍,这份心机。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清洁工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