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纸上的防偽码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佚名
    第316章 纸上的防偽码
    没多久,微博、抖音、b站,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流氓律师陆诚当街行凶”的词条。
    水军铺天盖地,那架势恨不得把陆诚的祖坟都给刨出来。
    “这种人渣也配当律师?建议原地枪毙!”
    “打老人?畜生不如!正诚律所赶紧倒闭吧!”
    “我是魔都本地人,听说那个陆诚以前就是个混混,全靠走后门才拿的证!”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锐盯著电脑屏幕,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眼眶下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老板,顶不住了。对方买了顶级的水军套餐,咱们的澄清贴发出去不到三秒就被举报下架,伺服器都被冲爆了两次。”
    陆诚坐在那张黑色的老板椅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急什么。”他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晚上八点整。
    法学泰斗罗大翔准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很硬核:《从法律角度解析“庞某被打案”及证据认定逻辑》。
    刚一开播,人气值就飆升到了五百万。
    可惜,进来的不是来听课的学生,全是来冲塔的喷子。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罗大翔的脸。
    “罗老师,您也晚节不保了吗?居然给这种流氓洗地?”
    “收了多少钱?说个数,我们眾筹给你买棺材!”
    “法学泰斗?我看是法学泰迪吧!只会乱叫!”
    罗大翔坐在镜头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教了一辈子书,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种无脑的网络暴力,还是让他觉得心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节奏拉回来。
    “同学们,网友们,请大家理性一点。我们讲法律,讲的是证据链。在没有完整视频和司法鑑定出来之前,任何的主观臆断都是……”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id:徐鸞-魔都博物馆。
    罗大翔愣了一下。
    这不在原本的计划里。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摄像机死角处的陆诚。
    陆诚正靠在墙上抽菸,看到这个申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衝著罗大翔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是猎物自投罗网的信號。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里,徐鸞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她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旗袍,换了一件素净的白色棉麻衬衫,脸上未施粉黛,眼圈红肿。
    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楚楚可怜,又透著一股子“书香门第”的倔强。
    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罗老师好,各位网友好。”
    徐鸞一开口,声音就带著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把那种“受了天大委屈还要强撑”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我本来不想占用公共资源的。但是……但是有些人欺人太甚了!他们不仅打伤了我家里的老人,现在还要在网上污衊我的清白,污衊我们徐家几代人的传承!”
    说著,她从身后的书架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用小篆写著“庞氏宗谱”四个字。
    “这就是那个陆诚想抢走的东西!”徐鸞把书捧在心口,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徐家唯一的传世孤本,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上面清清楚楚记载著《春山烟雨图》是我们家祖传的!那个女人……她就是个想讹钱的疯子!”
    直播间瞬间炸了。
    “呜呜呜,心疼徐姐姐!”
    “这就是铁证啊!人家连族谱都拿出来了,那个陆诚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诚滚出来受死!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徐鸞看著弹幕上的一边倒的支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本族谱翻开一页,对著镜头展示。
    “大家看,这纸张,这墨跡,都是一百年前的老东西。现在的造假技术再高,也做不出这种岁月的痕跡。”
    就在这时。
    罗大翔身后的背景板突然动了。
    一只手伸过来,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紧接著,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闯入了画面。
    陆诚。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罗大翔身边,甚至还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哟,徐教授,演得挺投入啊。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全网譁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男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现身。
    徐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指著陆诚尖叫起来:
    “你……你还敢出来!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陆诚根本没搭理她的歇斯底里。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看旁边的罗大翔,又塞回了烟盒里。
    “报警的事儿待会儿再说。”陆诚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隔著屏幕,死死盯著徐鸞。
    “徐教授,既然你把这本『传家宝』拿出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聊……聊什么?”徐鸞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你刚才说,这本族谱是民国时期的孤本?確信无疑?”
    徐鸞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当然!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好。”
    陆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各位网友,都听清楚了吗?徐教授用性命担保,这本族谱是民国时期的真跡。”
    说完,他转头看向镜头外的冯锐。
    “上乾货。”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变。
    罗大翔和徐鸞的视频窗口缩小到了角落,主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的扫描图片。
    那是徐鸞手里那本族谱的某一页。
    清晰度极高,甚至连纸张上的纤维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们从魔都公证处调取的高清扫描件。也就是你上次去公正的族谱!”
    陆诚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徐鸞的心口上。
    “徐教授可能不太懂现在的扫描技术。这种亿级像素的扫描仪,连纸张里的蟎虫都能拍出来。”
    屏幕上的图片开始放大。
    再放大。
    直到那一页纸的右下角,占据了整个屏幕。
    在泛黄的纸张纹理深处,在那偽造的霉斑和水渍下面,隱隱约约浮现出了一行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钢印暗记。
    那是造纸厂为了防偽,在纸浆凝固前压进去的。
    陆诚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冯锐,调个色阶。”
    画面闪烁了一下。
    经过特殊的图像处理,那行暗记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还泛著幽幽的蓝光。
    【红星造纸厂 2020年特製仿古纸】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五百多万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弹幕都停滯了两秒。
    陆诚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徐鸞,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子要人命的刻薄。
    “哟,徐教授。”
    “看来您这太爷爷本事不小啊。”
    “居然能穿越到2020年,去红星造纸厂买纸,然后带回民国去修家谱?”
    “这那是族谱啊,这分明是科幻小说啊。”
    “噗——”
    不知道是谁先发的弹幕。
    紧接著,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骂陆诚的那些人,现在的风向转得比龙捲风还快。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神他妈2020年特製仿古纸!”
    “太爷爷:孙女啊,这纸是太爷爷坐时光机给你买的,一定要收好啊!”
    “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这也太侮辱造纸厂的智商了吧!”
    “徐鸞!解释一下!你太爷爷是不是叫哆啦a梦?”
    徐鸞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纸是赵文山特意找高手做的旧,怎么会留下这种低级的把柄?
    其实她不知到,那种特製仿古纸为了过安检,都会在纤维层加暗记,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的光谱扫描下才会显形。
    而陆诚,早就用【全知之眼】看穿了一切。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p图!这是你陷害我!”
    徐鸞慌乱地想要关掉视频,手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紫檀木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本所谓的“民国孤本”摔了出来,散落一地。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此刻被撕得粉碎。
    陆诚看著她那副狼狈样,眼神冰冷。
    “徐教授,別急著走啊。”
    “既然这族谱是假的,那你那个『徐家』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假的?”
    “既然身份是假的,那你展览的那幅《春山烟雨图》……”
    陆诚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的气势。
    “它到底是从哪来的!”
    徐鸞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猛地拔掉了网线。
    直播间里,徐鸞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但这没用。
    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被几百万人录屏,疯狂转发。
    #徐鸞太爷爷穿越2020年买纸#
    #大型翻车现场#
    #陆诚 科幻打假第一人#
    这几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直接衝上了热搜榜一。
    ……
    此时此刻。
    魔都匯区,御园別墅。
    赵文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宋代汝窑茶盏还冒著热气。
    他本来是想看陆诚怎么死的。
    结果看到的是这一出闹剧。
    “啪!”
    价值连城的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赵文山盯著电视屏幕上陆诚那张带著嘲讽笑意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徐鸞这颗棋子,废了。
    不仅废了,搞不好还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那本族谱是他给徐鸞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造纸厂居然会在內层打这种该死的暗记。
    “陆诚……”
    赵文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芒。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那就只能弃车保帅。
    至於陆诚……
    赵文山看著地上的碎片,冷笑一声。
    “年轻人,路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