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他不配祭奠他的儿子

    妻子,儿子,事业,名誉,都没了。
    振作起来有什么用?
    霍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他过去的事情,到底是闭嘴了。
    养父对他而言,就是亲生父母。
    就算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他也愿意养著他,更何况,叶垂青的稿子卖了不少钱,足够养活他下半生!
    叶垂青吃饱了,拿著酒瓶回了臥室。
    “喝酒了记得把瓶子扔出来!”
    霍池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
    啪的一声,关上门。
    霍池收拾了碗筷,从臥室里拿了一床被褥,睡在了沙发上。
    潮汐再度醒来,浑身酸疼,脑仁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映入眼帘是陌生的环境,她下意识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衣著完整,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失身。
    等等!
    这是哪儿?
    潮汐勉强站起身,打开门,走出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新,装修甚至有些过时,但好在还算温馨。
    玄关处摆著一个花瓶,里面是盛放的花朵。
    厨房里传来了烹飪的声音,潮汐走过去。
    霍池听到声音,端著两碗面转过身:“醒了,吃早饭吧。”
    潮汐:???
    是霍池把她带回来了?
    她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霍池端著麵条,从她面前路过,走到了餐桌边。
    餐桌很拥挤,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还有一些凌乱的烟盒。
    潮汐跟在身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霍池拉开椅子坐下,拿过筷子:“不然还有別人吗?”
    明知故问。
    潮汐咧嘴一笑,坐在他对面:“阿霍,这是你租的房子?”
    “……”
    帝都房价昂贵,不是他能负担的。
    潮汐习惯了他的沉默,端过小碗,昨晚酩酊大醉,现在肚子难受的很。
    霍池手艺不错,最简单的阳春麵却做得有滋有味。
    潮汐是无辣不欢的人,此刻却捧著一碗清淡的麵条吃的津津有味。
    就连汤都全部喝掉了。
    霍池吃完麵条,起身,“我去上班了,等会你自己打车离开,別隨便进入这些房间。”
    潮汐听说他要走,立刻擦乾嘴巴:“等等。”
    她拎著公文包跟在身后:“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去酒吧。”
    “我不去酒吧。”
    霍池一席黑色衬衫,衬得他高大挺拔。
    他是风流浪荡子的长相,又在酒吧工作,但性格却有些古怪,身边几乎没有女人。
    追求者不少,却从没有过女朋友。
    潮汐愣住了:“你不去上班,那你去哪儿?”
    “上课。”
    潮汐:???
    上课?
    她的眼神有些未眠:“你是学生?”
    霍池率先离开,潮汐顾不得多问,追在身后:“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阿霍,你这房子多少一年,环境不太好,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谢谢你带我回家,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潮汐是话癆,就算得不到回应,也能自言自语很久。
    霍池直皱眉,加快了脚步。
    潮汐还想跟上,结果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原地摔倒,双手撑在地面,一股疼意袭来,她下意识皱眉。
    “疼!”
    霍池听到了嘭的一声,皱眉。
    转身。
    看到潮汐趴在地上。
    她身上还穿著小黑裙,由於摔倒,露出了一小片胸前的风景。
    霍池目不斜视,走到她面前:“能站起来吗?”
    潮汐可怜兮兮的抬头:“疼。”
    手疼。
    脚疼。
    霍池伸手:“起来。”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但由於生活的磋磨,带著一层薄茧,却依旧遮掩不住骨相的优越。
    潮汐立刻伸手,还没碰到霍池的手。
    男人收回手:“自己爬起来。”
    潮汐:???
    合著是骗她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爬起来,跟在身后:“阿霍,你到底在哪儿上学,我可以去找你吗?”
    “帝都大学。”
    “???”
    “真的,我也是帝都大学毕业的。”潮汐目光骤亮,她认识霍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还在念书。
    而且还是在帝都大学,他的母校。
    霍池脚下一顿。
    “我是学摄像的,不过我最擅长的是信息工程,全天下,没有我写不出的代码!”
    也没有她找不到的人!
    哦,除了叶垂青!
    是真心找不到!
    霍池没想到她话这么多,不止一次后悔,不该把她带回家。
    走出巷子,潮汐打了车,临走前,看向霍池,“阿霍,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別误会,就当是感谢你带我回家,照顾我的报酬。”
    霍池转身离开,上了公交车离开。
    潮汐有些失落,上车。
    司机看到她闷闷不乐,笑道:“姑娘,还没追到啊?”
    那小年轻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潮汐闷闷的嗯了一声。
    “別多想,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司机十分爽朗,驱车,一路上和潮汐聊的还算尽兴。
    潮汐坐在后座上,联繫了自己的朋友:“帮我查查帝都大学,有没有一个叫霍池的学生。”
    那边很快给了回復。
    “有,金融学院的校草,据说学习很好,不过脾气古怪,年年拿奖学金。”
    潮汐嘴角一勾:“是吗?”
    “不过,这霍池挺惨,孤儿,一直都形单影只的……好端端的,查霍池做什么?”
    孤儿?
    潮汐愣了一下,如果是孤儿,为什么那套房子里有至少两个人生活的痕跡?
    霍池是调酒师,但却从来不喝酒。
    更不抽菸。
    那套房子里,到处都是酒,以及烟盒。
    有另一个人的痕跡。
    “霍池確定是孤儿?”
    “是,据说被收养过,被二次拋弃了。”那人显然查到了不该查的事情:“据说,霍池性子乖张阴鷙,把养父母嚇住了,所以才被丟下。”
    霍池性格確实不好,但不是坏人。
    至少从潮汐的角度出发,不是坏人。
    “知道了。”
    掛了电话,潮汐打起精神,继续调查叶垂青。
    出租屋里,叶垂青醒来,整洁如新。
    床头的日历被圈出来了,大红字体提醒他,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
    若是还活著,他马上三十岁了。
    叶垂青起床,走到浴室,洗了一个澡,拿起剃鬚刀,刮掉了鬍子,头髮剪短,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出门。
    墓园就在郊区,他年年都来。
    带著儿子最喜欢的花束,但他很少踏入墓园。
    他不配踏入墓园,不配看他。
    一道身影从墓园里出来,是前妻。
    前妻红著眼,显然是哭过了。
    叶垂青躲在了一旁,不敢出现。
    前妻走到保安室,给了保安一笔钱,让他注意前来探望儿子的人。
    临走前,前妻抹了一把眼泪,上车离开。
    叶垂青等她离开之后,將花束放在了地上,许久,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