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叶浅浅送仙法

    韩长生手中握著那枚早已有些温热的青玉令牌,他带著两个少年,踏入了赵国修仙界的核心。
    天人宗。
    这枚令牌是当年故人所留,没想到一百五十多年过去,依旧管用。守山弟子查验过后,神色虽有怪异,却並未阻拦,恭敬放行。
    一入宗门,天地大变。
    “师……师父,这便是天人宗吗?”
    韩留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旁边的韩忆生虽然极力想保持镇定,但那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撼。
    眼前所见,灵山悬空,云雾繚绕。
    无数瑞兽穿梭於云海之间,一道道长虹般的遁光在诸峰之间飞掠。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著惊人的灵气波动,隨处可见的奇花异草,在外界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珍宝。
    相比之下,他们曾经待过的双福宗,简直就像是个乡下的土坡。
    “別看了,走吧。”韩长生神色平淡,在这宏大的仙家气象中,他仿佛只是一个过客。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朝著天人宗深处的“落霞峰”走去。那里,是叶浅浅修行的地方。
    正行至一处广场,人群熙攘。
    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拦在了韩长生面前。
    “长生师父!”
    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韩长生停下脚步,看著挡在面前的女修。
    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女子,身著天人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容貌秀丽,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的鬢角竟已有了几丝白髮,眼角的细纹里藏著岁月的风霜。
    韩长生怔了一瞬。这张脸,有些面熟,却又一时对不上號。
    见韩长生没认出来,女子眼眶瞬间红了,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衣角:“长生师父,我是陈清啊……当年你的徒弟小清,平安鏢局陈平安的女儿。”
    陈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韩长生想起来了,自己教授《金刚拳》的陈清。
    离开的时候,父女两人还来送自己。
    等他从青云观回来,两人已经不见了。
    “是你。”韩长生有些恍惚。
    当年的黄毛丫头,如今竟也成了筑基修士。只是……
    韩长生眉头微皱,目光如炬。
    他一眼便看出,陈清虽然有著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气息虚浮不定,经脉中灵力驳杂,显然並非水到渠成,而是用了某种虎狼之药强行突破,伤了根基。
    “这里人多,隨我来。”
    陈清似乎怕被人看见,连忙拉著韩长生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凉亭。韩留生和韩忆生识趣地守在远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长生看著她,轻声问道。
    陈清苦笑一声,理了理有些乱的髮丝:“当年知道长生师父拜入了仙门,我也想去。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凡人,更不甘心……再也见不到长生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著一股执拗:“我天赋不好,只是中品灵根,本来这辈子都进不了天人宗的大门。后来我在山下跪了七天七夜,也没人理我。”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运气好,也是运气不好。”陈清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似乎有一道旧伤,“那年天人宗一位金丹老祖的后人,在山下歷练遭遇魔修截杀。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衝上去帮他挡了一击。”
    说得轻描淡写,但韩长生知道,那一击定是九死一生。
    “差点没命,躺了大半年。”陈清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不过那位老祖感念恩情,破格收我入了外门。这才有了这点仙缘。”
    “只是进了这里我才知道,我和那些天之骄子差得太远了。我是中品灵根,在这里就是垫底的存在。没人瞧得起我,也没人愿意带我修行。”
    “为了不被赶出去,为了能活得久一点……等到长生师父你来,我只能拼命。什么任务危险我就接什么,什么药猛我就吃什么。”
    陈清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这修为……是硬生生堆上去的。我知道,我这辈子大道无望了。”
    韩长生心中一嘆。
    为了一个执念,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辛苦你了。”韩长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当年安抚那个小丫头一样,“其实你不该找我的,不值得。”
    “值得!”
    陈清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异常坚定:“若是没有长生师父当年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活著。若不是为了见长生师父一面,我也撑不到今天。如今看到长生师父还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她擦乾眼泪,似乎不想让韩长生看到自己的软弱,强顏欢笑道:“长生师父,你是去找叶师祖的吧?她在落霞峰,地位尊崇,你快去吧,別因为我耽误了。”
    韩长生点了点头:“等会我来找你。”
    ……
    落霞峰,云蒸霞蔚。
    这里是天人宗核心长老的居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韩长生在峰顶的一处雅致庭院前停下。这里,就是叶浅浅的洞府。
    “什么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修从阵法中走出。她容貌绝美,气质高冷,看向韩长生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
    “在下韩长生,来见叶浅浅。”韩长生拱手道。
    那女修冷笑一声:“你就是韩长生?师父口中那个念念不忘的『未婚夫』?”
    韩长生眉头微挑:“你是?”
    “我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孙琴。”女修抬著下巴,语气冰冷,“师父不在。你来晚了。”
    “她去哪了?”韩长生心中一沉。
    “闭关,衝击元婴期。”孙琴冷冷道,“师父卡在金丹中期巔峰已有五十年,心魔难除。皆是因为你!她为了等你,迟迟不肯闭死关,实在等不住才去。这一去,少则十年,多则百年,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韩长生沉默。
    他这一睡,確实太久了。
    久到差点耽误了她的大道。
    孙琴看著韩长生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师父为了这个人受了多少苦,相思成疾,可这人呢?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师父临走前交代,若你来了,便將此物给你。”
    孙琴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绣花储物袋丟了过来,动作並不客气。
    “拿了东西就走吧。天人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也不要想著去打扰师父闭关。若是师父因为你分心而陨落,我定不饶你!”
    说完,孙琴看都懒得再看韩长生一眼,转身走入阵法,直接开启了闭门禁制。
    韩长生接住储物袋,站在紧闭的洞府前,良久无言。
    他能感受到孙琴的敌意,也能理解她的愤怒。
    “走吧。”
    韩长生转身,带著两个噤若寒蝉的少年下了落霞峰。
    ……
    天人宗外的一处无名荒山。
    韩长生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设下禁制,这才拿出了那个绣花储物袋。
    储物袋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幽香,那是叶浅浅身上特有的味道,两百多年了,从未变过。
    神识探入,並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都是按照他的尺寸缝製的,从里衣到外袍,针脚细密。
    而在这些衣物最上方,放著一块古朴的玉简,散发著岁月的沧桑气息。
    韩长生拿起玉简,神识微微一扫。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竟让他这个活了无数岁月的长生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玉简正面,刻著四个古篆大字,《天衍神算》。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也不是杀伐之术。
    而是一门足以窥探天机、预知未来的无上仙法!
    韩长生握著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在这修仙界,能预知未来的术法,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代价,也就是所谓的“天谴”。
    叶浅浅將这东西留给他,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她是怕他在长生路上遭遇不测,想让他拥有趋吉避凶的能力。
    “傻丫头……”
    韩长生抚摸著玉简,仿佛看到了两百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总是担心他安危的少女。
    他已经学习的《周易》已经是没用了,仙人的未来就得要仙法预测。
    叶浅浅一直是很了解自己,还非常想要帮助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