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別喊了,喊也没用!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十几把冷冰冰的器械对著白景佑,而他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甚至还有閒心弹了弹菸灰。
    刀疤脸握著猎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眼前这个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被枪指著的人。
    “白景佑,你別装神弄鬼!”刀疤脸咬著牙,枪口往前顶了顶,“五千万的暗花,只要你一条命。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冤有头债有主,到了下面別怪我。”
    “五千万?”
    白景佑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夹著香菸,在空中画了个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带著几分怜悯。
    “楚家那个管家,给你们报价是五千万。但据我所知,楚苍批下来的这笔安家费,是一个亿。”
    白景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白菜价格。
    “中间商赚差价,这一刀切得够狠的。你们拼死拼活,最后只能拿一半,还得背上人命官司亡命天涯。这笔帐,怎么算都亏。”
    刀疤脸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
    “我是个生意人。”白景佑打断他,向后招了招手。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箱。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没有整齐的钞票,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几张飞往东南亚的机票。
    “这里是六千万的海外不记名债券,以及十几个乾净的新身份。”白景佑指了指箱子,“足够你们在金三角买个庄园,当个土財主,过完下半辈子。”
    在那群亡命徒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扣子。
    “我不买命,我买消息。”
    “谁联繫的你们,怎么给的钱,有没有录音。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然后拿著钱和新身份滚蛋。”
    [对於这种级別的反派打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手?弄脏了我的高定西装,乾洗费很贵的。再说,留著这群人当污点证人,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刀疤脸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最终,在巨额財富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那杆猎枪缓缓垂了下来。
    “白少……是个讲究人。”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铁桌上,“这是通话录音和转帐记录。那个管家叫老鬼,他在城南有个地下钱庄。”
    白景佑没去拿u盘,陈默上前一步收好。
    “这车送你们了,去机场的路稍微有点远。”
    白景佑转身,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和收拾东西的声音。
    直到走出仓库,海风吹散了身上的菸草味,陈默才低声问道:“老板,六千万,是不是给多了?”
    “多吗?”白景佑坐进另一辆早就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揉了揉眉心,“这六千万是楚氏集团子公司的股权质押债券。明天楚家股价崩盘,这堆纸连六百万都不值。”
    陈默推眼镜的手指僵住了。
    [空手套白狼才是资本家的基本修养。那群傻子到了国外想兑现的时候,才会发现手里拿的是废纸。至於那时候……关我屁事。]
    “走吧,回市区。另外,通知警方去抓那个老鬼。记得把声势造大点,標题我都想好了——《楚氏集团涉黑洗钱,雇凶杀人证据確凿》。
    ......
    翌日,海城。
    第二天,海城的天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峰会是地震的前兆,那么今天的新闻就是九级大地震。
    沈卓涉嫌跨国金融诈骗被捕。
    楚氏集团管家涉黑被立案调查。
    楚苍突发脑溢血,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
    楚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无数股民在哀嚎,而白氏集团的大楼下,却挤满了想要寻求合作的供应商
    一场秋雨毫无徵兆地落下,將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雾中。
    早上九点,海城证券交易所的大屏上一片惨绿。
    受到昨夜突发新闻的影响——《警方破获特大地下钱庄案,楚氏集团多名高管涉嫌洗钱被带走调查》,楚氏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开盘即跌停。
    数千亿市值的商业航母,仿佛在一夜之间撞上了冰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白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白景佑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映出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老板,这是今天的早报。”
    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报纸,以及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的平板电脑。
    “楚氏集团公关部已经瘫痪了。那个叫老鬼的中间人吐得很乾净,不仅供出了买凶杀人的事,还把楚家这几年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资產的帐目全交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敬佩,“现在银行方面已经冻结了楚家所有的授信额度,供应商都在楚氏大楼下面拉横幅要债。”
    “预料之中。”
    白景佑喝了一口牛奶,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叶灵清那边呢?”白景佑问。
    “叶总动作很快。”陈默点开平板上的一张照片,“今早八点,叶家在北方的所有零售终端同时下架了楚氏代理的產品,並且向法院申请了財產保全,查封了楚家在京城的三个中心仓库。”
    白景佑看著照片上那些贴著封条的仓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这就是商场。
    “备车。”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衣摆,“楚老爷子进了icu还能爬起来开董事会,作为晚辈,我怎么能不去探望一下?”
    陈默一愣:“老板,现在去楚氏总部?那里现在全是记者和討债的,不太安全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景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拋了拋,“更何况,我是去当救世主的。”
    ……
    楚氏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菸草味和绝望的气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如丧考妣。
    楚苍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如土,手上还插著输液管,旁边的吊瓶架上掛著黄色的药液。
    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商人,此刻看上去就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显然这次打击不可谓不大。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警方的动作会这么快?!”
    楚苍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老鬼跟了我二十年!他的嘴比死人还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把底裤都兜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显然楚家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一起分好处时前呼后唤大难临头时可就全都从心了。
    “还有沈卓!”楚苍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阴鷙,“京城那边怎么说?沈家就这么看著沈卓被带走?他们不管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高管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董事长……京城那边回话了。沈家大爷说……说沈卓在国外的烂摊子太大,涉嫌操纵股市和內幕交易,美国那边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沈家为了避嫌,已经……已经发声明把沈卓逐出族谱了。”
    “噗——”
    楚苍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身体剧烈颤抖。
    弃子。
    这就是豪门的残酷。
    没有价值的人,哪怕是亲儿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被牺牲掉。
    但对於楚家来说,沈家有退路他们可没有所谓的退路了。
    “好……好得很……”楚苍惨笑著靠回椅子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淒凉,“我楚苍纵横海城四十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那个白景佑……他是魔鬼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老过奖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魔鬼这个词太重,我更喜欢称自己为清道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单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那个熟悉的黑色公文箱。
    “白景佑!你还敢来?!”
    楚苍看到来人,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別喊了,楚老。”
    白景佑拉开长桌末端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隨手从陈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滑过去,“你那些保安,现在正忙著在大门口拦记者呢,没空管我,况且这种情况就別摆著架子了。”
    光是看著白景佑,楚苍就只觉得一阵气血涌上脑海。
    眼神好像要吃了白景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