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居然给他装起来了!

    定国公府,拙院。
    顾霆生看著新改的院名匾额,忍不住问道:“琦哥,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啊,为何要用『拙』字,勤能补拙?”
    李琦摇头,“是提醒你,给你看的。”
    “我?”
    “我这院子就你来的勤。”
    顾霆生:……
    自己也是嘴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关键是琦哥也真是的,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真他娘的伤人。
    他赶忙岔开话题,“琦哥,常家学塾不开了,你打算去哪儿读书?”
    李琦摇头,“没打算去哪儿。”
    自杨奇带著张静思去常家之后,顏秋顺势宣布不再教学,就此跳出朝堂纷爭。
    理由显而易见,皇帝跟杨奇诬人名声的下作手段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换作之前,皇帝跟杨奇肯定以世家、朝局来强留。
    可如今二人自己一屁股屎擦不乾净,就再没理由留他了。
    只是如此一来常家学塾的几家孩子就成了没学塾的学子,按大庆律师不能参加科考的。
    表面上看这是朝廷在推崇师道,实则是朝廷从思想上对百姓进行教化与控制。
    这一点从童生试的帖经就能体现。
    不过这一点对他而言无用,因为他前世已经是受了华夏素质教育的影响,对皇权不迷信也不贪婪。
    他知道统治者的政策会受限於歷史条件,所以並不苛求能像前世华国那样太平安乐,却也不可能接受残暴压迫。
    真把他惹毛了,直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顾霆生嘿嘿笑道:“不行啊琦哥,你得快点定下来,我好跟著你一起。”
    李琦侧脸看了他一眼,“定下来?”
    “你不知道?”
    顾霆生满脸不可思议,“你接连写出几篇好文章,又有人传出你抄袭衍圣张家的文章。
    最近衍圣张静思亲自出面澄清,说你的文章不是抄袭,乃是自己所写,並正告那些造谣之人,以衍圣张家之名诬陷他人,一定会受到严惩。
    琦哥,那天你们在常家到底聊了什么,我明明看著李爷爷是气哄哄进去的。”
    “没什么。”
    李琦摇了摇头。
    在常家学塾的事牵扯太大,他没有跟顾霆生说。
    但让不说,並不意味著事情就此结束。
    先是皇帝下旨赏赐,安抚定国公府。后是张静思高调宣布他的文章乃是自创,绝非抄袭,当著所有儒家读书种子的面给他背了个书。
    『这老东西……』
    李琦皱眉。
    他还是低估了张静思的脸皮,明明都快被他拆了衍圣张家的牌匾,结果转脸竟然还能充好人一样帮他“正名”,再次在天下士子面前树立了一次正面形象。
    许是穿越前他没机会接触,此时的他因为身份足够,真正的了解到什么叫读书人真黑!
    “有张夫子的正名,你的才名应该已经传遍整个京都了,现在整个京都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做你的先生,有的甚至主动找上门了。
    城南的浮浪斋罗夫子,人称大庆绝句第一的,在浮浪斋公开讲评你的述志诗,並言明有空会当面跟你切磋一番。
    澠城的静山先生,好像也已经赶到了京都……
    还有人求到了我家。”
    顾霆生振奋不已,“琦哥,什么时候咱哥俩也能挑先生了,哈哈哈!”
    李琦乜了他一眼,“顏夫子名声不够大?”
    “这……”顾霆生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顏夫子为何给我们授业?
    现在这些人可是正经地认可咱们的才学,才愿意教咱们的。
    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俩是草包!”
    李琦呵呵推开,“注意用词,草包是说你的,跟我没关係。”
    顾霆生的拳头硬了,『这话真他娘的伤人啊!』
    眼看李琦转身要走,他赶忙上前拦下,“琦哥,选谁你赶快定一下啊。”
    李琦撇嘴,“不用操心,爷爷他们会定下的。”
    他们这种家庭,选先生跟选媳妇差不多,都是充满著利益得失的计算跟能否获得助力,哪能凭喜好去定?
    “啊?”顾霆生反应过来,耷拉著脑袋,“那我还是去背书吧。”
    二人熟门熟路地回到院內,开始温习。
    该说不说,顾霆生脑筋是足够用的,只是因为之前心思不在学习上,更没掌握学习方法,这才导致学业一塌糊涂。
    李琦则不同,前世经歷华夏的应试教育磨炼,又凭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的考公成绩上岸,自有无数备考、应考的经验,指导起一个童生试,简直不要太简单。
    顾霆生则在一次次抽查中逐渐找到自信,开始期待起秋试,准备一鸣惊人。
    此时,李家的会客厅。
    李秀林正一脸意外地接见一个访客:新任的礼部郎中,人称连中两元的前恩客榜眼郑源。
    郑源比他小五岁,官职也没他高,却前途无量。
    其家世更是底蕴深厚,乃五姓七望中的滎阳郑氏,在多朝皆任要职。
    这样的人,不管职位高低,以往是连正眼看他的机会都不给的,更不用说如今的登门拜访!
    即便李家是定国公府,在这个当朝皇帝重文抑武的情况下愿意到“臭丘八”出身的定国公府拜访,也是给了极大的面子的。
    郑源一身蓝色常服,长须儒雅,面朗如月,胸前又別滎阳郑氏特有的铜製荼蘼花饰,显然是对这次的拜访十分重视。
    “李兄,”郑源略拱手,“突然造访,未及先下拜帖,多有得罪!”
    李秀林虽无多大才学,好歹经过家世跟朝堂多年摸爬滚打,倒也足够应付,客气回应:“郑兄能登门,真是蓬蓽生辉。”
    一番寒暄之后,郑源微笑入座,心下暗忖,『人道李秀林胸无点墨,是个草包,如今看来倒也不无可取之处。
    再者,能教出李琦那样的儿子,他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至於李琦的名声……想来是朝局动盪,皇上猜疑,李家不得已而行的自污之法。
    看如今这形势,李家显然是要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了。
    李家若能在文臣中站稳脚跟,將来不失为一世家,在朝局於我、於郑氏也有助力!』
    想到这里,他含笑道:“李兄,郑某今日前来不为別的,乃是为了令公子,李家的麒麟儿!”
    “公子,麒麟儿……”
    李秀林心下瞭然。
    作为李琦父亲,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常家学塾的一切?
    近来多个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朝臣都冲他招呼,嘴咧得菊花一样。
    他是知道自己儿子爭气,却没想到这般爭气!
    想到老爹李啸虎前一阵子交待的,他一下子气定神閒起来,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道:“哦,原来是为了犬子而来,那且……等一等吧!”
    郑源愣住,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个草包李秀林,居然在他面前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