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敢惦记我的女儿!

    “老国公,杨大人,你们这是……”
    曹翕看著有说有笑的双方,只觉脑筋不够用了。
    刚才还要生要死要面圣的,眼下就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哥俩好了?
    即便如此,他还勉强可以理解李啸虎不愿打破朝堂稳定局面,不愿走到最后一步,可张静思是怎么回事?
    看他乖巧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李家的下人!
    李琦又对他说了什么?
    “曹夫子,”杨奇恳切道,“有劳你走这一趟,此番事情已经明了,愿是个误会。”
    “误会!”
    曹翕皱眉不已,“什么误会?”
    “额……方才李琦已经与我、张夫子把事情弄清楚了,所谓抄袭完全是以讹传讹之事!”
    杨奇满脸愤慨,“这等见不得我大庆年轻一辈脱颖而出之人,我必定会严查到底……”
    张静思点头,“不错,这等人实乃我大庆文坛蠹虫,必须清除!”
    李琦则躬身拱手,“有劳杨大人,张夫子为我正名!”
    曹翕:……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外面担心了一个多时辰,回来之后双方握手言和了?
    自己誊写的那份约定呢,还有用没用?
    不待他想明白,杨奇又正色朝他道:“曹夫子,今日之事实在曲折离奇,还请代为保密。”
    曹翕只觉浑浑噩噩,点头道:“这是自然。”
    『自然个锤子,老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本官回去之后一定將此事彻查清楚,还李琦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
    “……”
    曹翕默默无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苏东山刚出常家,迎面遇上顾霆生。
    “琦哥,怎么回事,顏先生今日当著我们的面说不再教书了,是不是你又惹著他了?”
    李琦:“滚蛋!”
    心底却思忖起来,顏夫子不授课,如此必然让皇帝心生警惕。
    『这样也好,这皇帝能力不见得怎样,却喜欢玩弄帝王权术,也该给他醒醒神了。』
    他又想起跟杨奇说的话,目光幽幽。
    造反,他没兴趣,风险太大。
    联合世家控制皇帝的风险相对就小得多,阻力也小。
    做法嘛也简单,直接照抄大明清流文臣的作业就行。
    这里有个前提,李家必须牢牢抓住兵权,这才是李家在动盪时局中的立身之本。
    李家可以不掀桌子,但必须得有掀桌子的本钱。
    “我悄悄溜出去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来著,结果被杨大人带来的人远远拦下,什么也做不了……琦哥,他们没为难你吧?”
    顾霆生絮絮叨叨。
    “为难我?”李琦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误会而已……对了,顾二,你跟那个赵什么来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唄。”
    “就哪样?你要娶她她能同意吗?”
    “这个……还没到那一步呢。”
    “顾二,”李琦神情严肃,“你得谈啊,別被人当梯子用,最后什么好处没捞到!”
    “这你放心!”
    顾霆生拍胸脯道,“她想借我家的势在京都圈子立足,没情没份的我为何要帮她?”
    听到这话,李琦点头,“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说著他拍了拍顾霆生脑袋。
    后者脸上刚泛起感动就立马皱眉,一把打掉他的手,“嘛呢,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儿子?”
    ……
    曹翕离了常家书院,直奔太学,找到了曹蒹葭,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蒹葭,以后都离李琦远些。”
    曹蒹葭意外,不知父亲为何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怎么了,爹?”
    “是那李琦……”
    曹翕將常家书院的事说了大概,最后道,“此事我已答应杨大人不往外说,可你毕竟是我女儿,又在京都与那些年轻男女相会,还是得提醒你一番。
    那李琦不是一般人,外表顽劣,內心奸猾,连杨奇那样的人都在他手底下吃瘪……”
    后面的话曹蒹葭压根没心思去听,她满心都在震撼於李琦竟那般“小人”地要杨大人嫁出杨惊鸿给他做妾!
    『他怎能这样?』
    『能写出述志诗跟《紫衣赋》的人怎会有如此狠毒算计?』
    『他……他是被逼的!』
    曹蒹葭眸中闪著精芒,是了,旁人诬陷他抄袭,他做的不过是还击罢了。
    “爹!”
    曹蒹葭皱眉打断,“李琦只是写了几篇文章而已,谁也没碍著。是杨奇、张静思想诬他名声,打击李家在先,他写文自证,又设计反击在后,正是求仁得仁,求义得义,怎能是他奸猾?”
    曹翕愣住,“啊?”
    曹蒹葭秀眉一挑,摇了摇头,“总不能旁人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还要束手待毙吧?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曹翕急了。
    他看出来了,自己女儿已经对李琦產生浓厚的兴趣了——可这不是他要的!
    “蒹葭!”
    曹翕沉声道,“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跟这种人打交道,你会被算到骨头里!
    你若不听为父劝阻,难保不会步杨惊鸿的后尘!”
    “这我自然知道!”
    曹蒹葭神采奕奕,“我又不似杨惊鸿那般喜於算计,也无利用、陷害旁人之心,与李琦也有利害衝突。
    我虽与他只见过两面,却觉得只要不招惹他,他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曹翕心底鬆了口气,却仍不忘提醒,“即便如此,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
    你不害他,难保他不有心害你!
    被这样的人盯上了,只怕睡觉都不安稳!”
    “知道了知道了!”
    曹蒹葭不耐摇头,捧著书就往外走,“我还要去讲学,就不与你多说了。”
    “你……”
    曹翕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剩下幽幽一嘆,女儿自幼懂事,知道分寸,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李琦……”
    他想到在常家学塾最后看到的那一幕,直到常府门口,杨奇都拉著李琦的手,满脸诚挚笑意,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架势。
    可事实呢?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
    杨府。
    回到书房的杨奇关好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伏在岸上抱头痛哭。
    想到在常家书院的一切,他又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挣扎良久,他似终於做了决定,数次深呼吸之后,终於平復心情,擦了眼泪,又以冷水洗了洗脸,找来桌上的把件盘了一阵后,这才吩咐下人:“让惊鸿来见我!”
    “是!”
    不多时杨惊鸿裊裊而来,“爹,您找我?”
    杨奇点头,“嗯,今日我去了常家学塾一趟。”
    她目中带著急切,“常家学塾……事情如何?”
    杨奇没说结果,却目光殷切地盯著她问道:“惊鸿,你觉得李琦为人如何?”
    “啊?”
    杨惊鸿被这么忽然一问,心下只觉发慌,“爹问这个做什么?”
    杨奇神色不变,心底却轻鬆不少,看自己女儿样子,分明是已经对李琦有了兴趣,甚至有了心思!
    如此一来,他心底的负疚感就少了许多。
    “以往时候我只听闻他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名声不佳,觉得他不过是个混世魔王,可经你两次提到,我便產生了前去一看的想法……”
    杨奇故作淡然,“前一阵子你不是说他写了什么《紫衣赋》《登雪霽山有感》吗,我让人送给了东鲁的衍圣张家。
    当代张家夫子看了之后,对他的文章很是推崇,决定亲自走一趟,来见见。
    一则是探探他的真才实学,是否这文章真是他写的。
    二则是为他张家明珠择一贤婿……”
    说到这里,他故意一顿,悄然观察杨惊鸿神色,见女儿眉头紧蹙,欲言又止,心下又鬆了几分,故意问了一句,“你可知结果如何?”
    杨惊鸿脱口而出,“如何了?”
    杨奇面露讚赏,“结果这小子不负眾望,又当眾写了两篇,其一较短,名为《陋室铭》,其二较长,名为《逍遥游》,两篇文章各有风流,当世无人能及!”
    说著话,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递了过去,“你看看。”
    杨惊鸿赶忙接过看了,美眸中满是惊嘆,喃喃道:“確是他写的,也唯有他才能写出这样好的文章……”
    杨奇听到这话,心底又鬆了几分,故作皱眉道:“那张静思见了这两篇文章,竟当场要跟老国公定亲,说是愿意將张家明珠嫁入李家,呵呵!”
    这一声笑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杨惊鸿急问:“张家难道不知李琦已经跟何家的女儿紫嫣要定亲?他能同意自家女儿嫁给人家作妾?张家可是书香世家!”
    杨奇哂笑摇头,“惊鸿啊,如今都是大庆朝了,什么正妻、妾室,早过时了!
    便连他张静思,当代衍圣,也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他自己明著对外是一妻二妾,实则三者在家中为平妻,用度、规格一般无二……”
    看著自己女儿陷入沉思,他又冷笑道,“他张静思倒是敢想,仗著自家衍圣的名头,真当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称为『明珠』了?
    他那女儿依稀有些印象,个头嘛是高了些,形貌上却跟个男子一样,他愿意人家李家还不愿意呢!”
    杨惊鸿听到这里,面上也带著鄙夷,追问道:“李琦怎么说?”
    杨奇闻言,面上露出怒意,“那小子,真是混帐东西,仗著有几分才学,竟大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什么张家明珠,能比得上京都双淑』?
    当时曹夫子、顏夫子跟那么大一群人都在,若非给他李家几分顏面,我非当场打烂他的嘴!
    当自己是什么天神老子了,连我杨奇的女儿也敢念想!”
    岂料杨惊鸿听到这话,面上却露出喜色,“爹,他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