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在藏拙

    “不止在京都卖香菸?”
    李啸虎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似乎能听懂李琦所说,似乎又不太能听懂。
    李琦笑道:“大庆有县一千一百八十五,人口七千二百三十六万余。
    这七千多万人只需十分之一的人购买,一年便是一千两百多万两的进项……”
    说到这里,李琦笑吟吟看向李啸虎,“爷爷,若有这么一大笔进项,可养得起兵?”
    “嘶——”
    李啸虎倒吸一口凉气。
    大庆总兵力约九十万,无战时总花销约三千万两。
    其中战备最紧张的两辽之地,总兵力二十三万,每年军费所需八百万。
    这还是存在吃空餉的情况!
    若果真每年能有一笔一千多万两的进项,养出一支八到十万忠心耿耿的精兵不成问题!
    这一刻,李啸虎再也无法镇定了。
    他声音哆嗦著问道:“臭小子,你別蒙我,这小小香菸这能赚这么多钱?”
    “当然!”
    李琦目光灼灼。
    前世华夏的军费可是跟菸草的税收相当的!
    要知道,那只是税收!
    放在眼下,香菸是他所制,此前是没这个东西的。
    他只消借定国公家的权势暗中布局,不消几年便可把售卖香菸的摊子支起来。
    即便朝廷发现了之后也没关係,他到时早已攒了几年的钱!
    且就算朝廷將香菸经营收归国有,他也大可借著李家的兵权將香菸的税权收在囊中!
    『倒是得提前在户部收入囊中!』
    李琦暗忖……
    李啸虎目中却露出精芒,“一千多万两,一千多万两……”
    好一会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正色道:“琦儿,你放手去做此事,需要爷爷怎么做,只需告诉我!”
    “好!”
    李琦点头,心底鬆了一口气。
    还好,老爷子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俗话说,钱壮人胆。
    没钱的时候老爷子还顾忌情分啊,忠心啊什么的。
    可一听有足够多的银子,他心思显然活络起来了。
    有老爷子这句话,他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我要先在京都开几家香菸店!”
    ……
    枫园,凉亭內。
    顏秋二指夹烟,吞云吐雾。
    对面曹翕则在吐出一口烟雾之后连连咳嗽,继而摆手道:“不行不行,学不来那小子,吐不出烟圈。”
    顏秋眯眼看烟,忽然一拍脑门,“不对啊!”
    曹翕被嚇了一跳,“怎么不对?”
    “李琦刚才说香菸是他最近才制出来,可是看他刚才吐烟圈的样子,像是练了不知多久!”
    曹翕也反应过来,“对啊,听他说这吐烟圈的窍门如此简单,可我怎么吐也吐不成他那样子,一定是练了许久!”
    顏秋若有所思。
    曹翕放弃吐烟圈,悠悠吸了一口,感嘆道:“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到的,喝酒、读书、吸菸……
    明明是三件不同的事,他却能从中悟出道理!”
    “顏夫子,这样的人名声怎会如此臭?”
    顏秋长长吐出一口气,“藏拙。”
    “藏拙?”
    “不错,李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功高震主。
    当今皇上也是个思虑深重,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
    加上几个同样有志向的文官怂恿,他愈发觉得前途光明……”
    曹翕错愕,“顏夫子,你说的文官怂恿,指的是杨阁老吗?
    他应该是您的弟子吧?
    他这样做,您为何不劝劝?”
    “杨阁老……”
    顏秋念叨这个名字,神色复杂,“他如今入了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又能说得动他?
    他想要大庆一改前朝颓气,要呈现新气象,要收兵权,削藩王……”
    曹翕不由皱眉,摆手道:“不说他了,还是说说这个李琦吧。”
    顏秋点头,“他也算我的弟子,却是受了刚才这位得意弟子的影响。
    按照他的说法,定国公这种掌权的存在就是尾大不掉的態势,需要削弱……
    你也知道,自古皇帝多是同患难易,共富贵难。
    皇帝过河拆桥,李家为求自保……
    皇帝多疑,他身为李家人,为求自保,只能自污其名。”
    说到这里,顏秋慨嘆道,“这种事,能看懂的不少,可能像他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坚忍心性的不多。”
    曹翕震撼,“您就这么看重他?”
    顏秋嘆道:“你要是看了他写的述志诗就知道了。”
    “述志诗?”
    “嗯,名为《咏石灰》,你不知道?”
    “不曾听闻。”
    “可惜!”
    顏秋感嘆一句,起身猛吸一口之后缓缓吟诵,“千锤万凿出深山……”
    吟诵完毕,他转身看向曹翕,“如何?”
    曹翕连拍栏杆,“好诗,好诗!选物別具一格,用词质朴古拙,情怀却让人肃然起敬!
    他一个少年,竟能写出如此之诗!”
    他忽地也一拍脑门,“如此说来,我之前岂不是误会了一首好诗?”
    顏秋疑惑,“此话何意?”
    曹翕嘆道:“半月之前,小女似在大明湖心岛见过这李琦一面,回来后便同我说了传言似不符实。
    说他在诗会上写了一首难辨优劣的诗。”
    “难辨优劣?你家蒹葭颇有才学,什么诗能让她也辨別不出来优劣?”
    “也是这李琦所作,写的是送別诗,词句太过特殊,让人见之难忘。”
    “说来听听。”
    “你也作诗送老铁……儘是离人眼中血!
    顏先生以为此诗如何?”
    顏秋呆愣当场,口中喃喃道:“儘是离人眼中血……诗,还能这样写?”
    曹翕长嘆一声,“是啊,这首诗的平仄、用词几算门外汉,偏最后两句,『大明湖里荷花红,儘是离人眼中血』,当真巧夺天工,感人肺腑。
    非至情至性之人写不出这等诗。
    可偏偏……小女说李琦压根不认识铁易,不过隨手所作而已!”
    “这……”
    顏秋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写诗作词尤其讲究一个由內而发,他既不认识铁易,如何写出这样感人至深的诗来?”
    曹翕感嘆:“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此子对於文字掌握,似乎到了信手拈来,如臂使指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不过他又作了另外一首诗,又让我也不禁怀疑这首诗究竟是好是坏了。”
    “何诗?”
    “大明湖,明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