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药液大面喷洒

    叶寻站在云棲苑的窗边,五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
    空间分子如同听话的琴弦,在他指尖泛起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他只需要再往前轻轻一推,就能撕开一道通往柳树沟的裂隙,瞬间出现在父母面前。
    但他停住了。
    他想像著那个画面——自己凭空出现在那个家里,浑身笼罩著淡金色的光晕,身后是撕裂的空间裂缝。
    爸妈会是什么反应?是惊喜?是恐惧?还是……下意识的后退?
    他们还会把他当作那个“小叶”吗?
    还是会在他眼中看到“怪物”、“神明”或者“仙人”的倒影?
    叶寻苦笑一声,收回了手。他不能让父母在劫后余生之际,还要承受这种认知上的衝击。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儿子,不是一个救世主。
    他转身走进臥室,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简单的卫衣牛仔裤,那是他当游戏主播时最喜欢的穿搭。
    换好衣服,他看著镜子里那个恢復到“人样”的自己,终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了车钥匙。
    那辆双拼色的迈巴赫s680还停在小区地下车库,车身落满了灰,但发动起来依旧低沉有力。
    叶寻驶出小区时,天空中的直升机群正好飞过,墨绿色的药液如雨幕般洒下,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打开雨刷,药液被均匀抹开,在玻璃上形成一层晶莹的水膜。
    他能感觉到,那些药液分子在接触车身金属的瞬间,就將表面附著的微量辐射尘埃分解殆尽。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看著一个勤快的清洁工,在分子层面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
    车载广播里,传来陈市长——不,现在应该叫陈总指挥——那熟悉的声音:
    “……目前,星骸寂灭液的喷洒工作已覆盖全国百分之六十区域。
    再次强调,该药液对人体无害,经检测,其共振波能有效清除人体內99.3%的病毒与重金属沉积,甚至对早期癌细胞有抑制效果。
    请广大市民放心……”
    叶寻笑了笑。
    星骸寂灭液原本是对付星魂肉瘤的“毒药”,如今却成了人类重建家园的“仙露”
    他驱车驶上环城高速,路况出乎意料地通畅。
    核爆的震盪虽然引发了全球性的地质活动,但龙国中心区域距离非洲战场足够远,除了沿海几个城市感受到了轻微的海啸余波,內陆大部分地区甚至没有震感。
    真正致命的核辐射,也被星骸寂灭液阻隔在了国土之外。
    车窗外,天空是灰濛濛的,那不是辐射云,而是药液喷洒后形成的水汽。
    直升机群如同迁徙的候鸟,一批批飞过,在天地间拉起墨绿色的屏障。
    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防护服的工人走出地下掩体,他们摘下头盔,仰著脸迎接那些从天而降的雨雾,任由药液打湿自己的头髮和衣服,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放鬆与感激。
    “这雨……是甜的。”一个工人对著镜头说,语气里带著哽咽。
    叶寻收回目光,专注地开著车。
    柳树沟在青云市下辖的县级市边缘,距离市区有3百多公里。放在往常,走高速也就两个多小时。
    但现在,路面虽然完好,却每隔十公里就设有一道检查站。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下每一辆车,用盖革计数器扫描车身,確认辐射值达標后才放行。
    当叶寻的迈巴赫停在第一道关卡前时,负责检查的士兵明显愣了一下。
    “叶……叶顾问?”
    那士兵认出了车里的人,瞬间站得笔直,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士兵满脸的崇拜 ,不是粉丝对明星的崇拜,这是一个战士,对带领者打完胜仗將军的崇拜。
    叶寻按下车窗,露出一个儘可能“平易近人”的笑容:“回家看看爸妈,麻烦通融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士兵手忙脚乱地升起路障,甚至忘了做辐射检测,“您请!您请!”
    迈巴赫重新启动,叶寻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士兵对著他的车尾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久久没有放下。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路上重复了七次。
    每一次,士兵们都是同样的反应——震惊、敬畏、狂喜,然后是近乎虔诚的放行。
    有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仿佛能亲眼看到“叶神”开车路过,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叶寻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终於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普通人叶寻”的身份了。
    无论他多么想以儿子的身份回家,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那个一指灭杀星魂王的“守护神”。
    这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傍晚时分,迈巴赫驶入了柳树沟的地界。
    远处的山峦依旧苍翠——那是唯一没被核辐射波及的地方,因为龙国的药液喷洒工作,在这里进行得格外密集。
    村口的老槐树在药液的滋养下,叶片绿得发亮,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像一面倔强的旗帜。
    叶寻把车停在村口,没有继续往里开。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山村。
    炊烟已经升起,那是地下的避难所开启了通风系统。
    几个村民穿著防护服在田里忙碌,他们不是在种地,而是在用铲子翻整被药液净化过的土壤,为明年的春耕做准备。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仿佛三天前那场差点毁灭世界的战爭,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叶寻知道,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而他,这个从梦里走出来的“神”,现在要面对的,是梦里最柔软、也最艰难的部分——
    如何对父母解释,他们的儿子,为什么能飞,能发光,能一指点爆外星人。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发动机,推开车门。
    脚下的泥土鬆软而湿润,瀰漫著药液特有的清香味。他一步步走向村尾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天边的晚霞透过药液的雾靄,洒下朦朧的光。
    叶寻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铁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门內,传来李秀兰熟悉的嘮叨声:“老头子,你说咱儿子……他到底啥时候能回来?新闻里说那怪物已经死了,那他是不是就安全了?”
    叶大山的声音闷声闷气地传来:“你瞎操什么心?小叶现在是国家的人,有正经事要办!再说了,他本事那么大,还用得著你担心?”
    “本事大也是我儿子!”李秀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想知道,他……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妈!”
    叶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神性光芒都已敛去,只剩下一个儿子归家的疲惫与温柔。
    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