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夏种祭祀,范蠡到来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王子地一改往日不著调的样子,身著玄端,面色沉著,立於祭台之上。
    按歷史来说,应由巫祝主导祭祀。
    在这里却不需要。
    因为……圣贤真的会来!
    “奏乐!”
    王子地话音落下,祭台下方的乐官当即开始演奏。
    钟鼓之声交织成荒凉的乐曲,歌声飘进庄未央耳中,瞬间便平復了他躁动的心绪。
    “九章之声……据说乐道大家演奏此曲,便能浮现上古之时人族场景。
    如今虽然是凡人演奏,竟也有超凡威能!闻之便可感受上古之时的荒凉肃杀之气!”
    庄未央面容沉重,不禁对上古先贤心生嚮往。
    不多时,乐曲演奏完毕,王子地毕恭毕敬地对著稻草人行了一礼,手中燃起裹有艾蒿的人运稻秆。
    “请圣贤!”
    “嗡——!”
    轰鸣之声响彻眾人心底,只见无数人运匯聚於稻草人之上!
    草人起身,一步踏出,竟幻化成一老人模样!
    老人仪態端庄,面容慈和而肃穆;身著诸侯冕服,手持书简。
    书简上,赫然刻有两个字!
    周官!
    庄未央心中大惊,脑內一片空白。
    吴国边城小祭,怎么把这位引来了?!
    远处的子路也差点惊掉下巴,嘴里喃喃道:
    “夫子想了一辈子的人,倒是被我子路见了!”
    所来圣贤,正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大周元圣,制定周礼的周文王之子——
    周公旦!
    台上的王子地亦是呆愣当场。
    参加无数次祭祀的王子地,第一次瞧见如此有份量的圣贤,一时竟忘了继续主持祭祀。
    “后辈,该献礼了。”
    周公旦不气不恼,语气温和,將王子地意识拉回。
    “哦……献礼!”
    王子地这才反应过来,依次献上准备好的祭品。
    煮过的妖物肉食、蒸好的米饭被一一呈上,周公旦微笑闻了闻,便放在一边。
    苍老慈祥的面容盯著王子地,等待他献上美酒。
    这最后一项,便是敬酒!
    需要主祭之人,敬上美酒给先贤。
    下面的庄未央心中为王子地鼓劲儿。
    拿出你平常灌我的劲儿!区区元圣而已,王子地你可別丟份儿!
    王子地强装镇定,从壶中舀出美酒,装在酒樽中。
    只是,端著酒樽的手止不住颤抖!
    还好没倒满,不然一定得洒出来半尊!
    “是去年的“人运稻米”酿的吗?若不是我可不喝。”
    周公旦仿佛没瞧见王子地的紧张,笑著打趣。
    “是!是的祖先!”王子地舌头都捋不直,颤抖地献上美酒。
    周公旦又闻了闻,这才满意点头。
    “如此,甚好!好些年月没出来了,今天见到我人族二郎,心下喜悦!共饮!”
    说著,周公旦袖子一挥,凡参与祭祀之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樽美酒。
    庄未央举起手中美酒,仅仅是闻了闻,便觉心火震动,血气翻滚。
    “这酒……好浓的人运!且带有一股荒凉之感,难道是大周立国时期的美酒?”
    周公旦没再理会王子地这个不爭气的后辈,而是转过头,看向公田处,口中吟道:
    “丰年多黍多稌,万亿及秭为酒。
    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周公旦虚空点出一指,指尖凝出金光,射向公田。
    不远处公田天光大亮,人运光芒化作实质,钻入泥土中。
    在这气运的影响下,才刚刚播种好的公田,竟一点点长出嫩芽!
    做完这一切,周公旦身影不再凝实,正欲返回,临別之际又瞧见桌上的妖肉供奉。
    “有酒无肉,岂不扫兴?”
    话音落下,周公旦又是一挥手,装有小碗的祭肉竟变成一尊三足青铜鼎!
    鼎內隱隱飘散出血肉香气,周围人闻之,精神振奋!气血汹涌!
    “祖先……”
    王子地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周公旦附著的稻草人,已经掉落在祭台上。
    先贤走了!
    “二公子!回神!”
    下方的张则忠见王子地久久不动,当即施展术法,声音连成线提醒。
    王子地这才回神,呆头呆脑地继续主持祭祀。
    ……
    祭祀结束,庄未央手中护著祭肉,警惕地看著子路。
    “子路师兄,君子不夺他人所好!况且你都有一份了!上手强抢岂是兄长所为?”
    庄未央向来认为,东西抢著吃才好吃!
    一份精气十足的祭肉,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颗妖丹好用。
    但是若是子路师兄想要,那可得让子路师兄多费点功夫。
    谁让刚才钟玥过来,子路师兄不提醒的?!
    我这几天怎么见人?
    子路一手端著酒樽,一手扒拉庄未央手中的祭肉。
    “子央!非是如此!此物是为了进献夫子。
    夫子一生,最推崇的先贤便是元圣!而且,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饌。
    我们当弟子的,当然要把这祭肉献上去!全了夫子的敬仰之心!”
    旁边的钟玥轻轻抿著手中的美酒,美目微微弯起,像是天上的弯月。
    可惜,庄未央没看到。
    正当二人互相笑闹时,一支车队缓缓靠近檇李。
    於城门外,车队停下,太子適郢並没有下车,而是范蠡下来。
    范蠡向守城士兵恭敬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稟报二公子,就说越国太子適郢,携美人西施,前往姑苏拜见上王!”
    守城士兵一听说是越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越人止步!”
    旁边的士兵闻言,面露嘲笑说道:
    “你这么谨慎干什么,他们的王在姑苏给我王当奴隶……这已经不是打仗的时候了。”
    守城士兵闻言,这才放鬆下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
    “等著吧!”
    马车內的越国太子——適郢,將这些话听得真切,双手不自觉握住,青筋暴起。
    吩咐车夫,唤来范蠡,怒喝道:
    “范大夫,我身为一国太子,身份尊贵!
    为何,区区一看门狗都不重视我?!
    范大夫,太子受辱,你身为我越国宰相,可有何感想?”
    范蠡面对適郢的愤怒,恭敬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当今吴强越弱,我越国已然战败,越王尚在姑苏受辱,更何况太子呢?
    太子殿下,此行一是为吴王献上西施,二是太子思念大王成疾,特去探望。
    还请太子以国事为重!”
    太子闻言怒不可遏,强压下怒容,换上冷笑:
    “哈哈哈!是啊,此行是为了献上美姬。
    对了,范大夫,可千万要以我越国国事为重啊!哈哈。”
    说完,適郢愤怒地钻进马车內。
    范蠡面容一如往常,只是对於自己的计划,更加坚定。
    “国事为重啊……”
    城內,庄未央对范蠡到来一无所知,而是继续和子路笑闹。
    “子路师兄,你说的我完全同意,还请师兄亮出本性,召出夫子!”
    子路闻言,点头同意,也顾不上什么祭肉了,当即唤出本性。
    “也好,好久没见夫子了,不知道夫子近况如何?”
    本性——閭巷豪侠,勇烈护道!
    本性中,位於首座讲经的孔子虚影,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