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子央啊

    话音落下,庄未央一时语塞。
    看著周围人死寂的目光,庄未央內心空落落的。
    想说些什么,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物伤其类。
    这种情况下,以身饲妖,换得一夕安寢,仿佛是最好的选择。
    “王不爱民……”
    庄未央喃喃著,胸腔內的心火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孕育而出。
    在这个仙神高臥,妖邪横出的世界,普通人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该怎么做?我的道能做什么?
    改易改易,怎么才算改易?
    “先生,我等野民,生来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若有军事,我等献上粮食给大王,以求大王得胜归来;若有劳役,我等献出身体,帮助官老爷修建工事……
    我们只能如此了!我们做不了更多!
    妖邪袭来,我等只期望能被一口吃掉,不至於死前遭受酷刑!若逢饥荒,我等便翻山越岭,只求找口吃的,餵饱孩子,不至於血脉断绝。
    先生,我等只能如此!
    如今,我王不爱我等,我等仅凭自己,不以身饲妖,又能如何?
    若先生有法子,还请先生,教教我吧!”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野民头领似是哀求,似是发泄。如今祭坛被毁,佘牙沦为庄未央的阶下囚,野民头领只觉前路无望。
    此番话语传到庄未央耳中,如同闪电划破迷雾,庄未央脱口而出道:
    “王不爱民,则民自助!”
    “如何自助?”
    “我来教你!”
    话音落下,刚刚突破烛火境的庄未央,胸膛內的心火剧烈躁动。
    百家修行与常人不同,其中最艰难的,便是前方无路!
    其他修行者,例如兵修政修,可以研习前人术法经卷,以增长对道的领悟。
    自立百家,则修为增进全都依赖自身领悟。
    但同样的,悟道了,修行便会一日千里!
    便如同此刻的庄未央!
    庄未央话音落下,胸膛內光芒大亮。
    心火之光,凡人不可视。
    可在这光芒下,越民们仿佛在四九天里享受太阳的光辉,浑身暖洋洋的。
    其中几个气运被夺的野民,竟重新凝聚起气运,被庄未央续上了生路!
    明悟本心,心火外放。
    明耀境,成了!
    与此同时,剧烈燃烧的心火又分化出一缕到了胃部,又有一股无名力量凭空產生。
    庄未央的胃口好像化作熔炉,能够燃烧一切。
    “这就是新神通——气血熔炉?这一牛之力又是多少,同境,难道是一境牛妖?”
    庄未央凭空猜测,却没有继续深究。
    眼下並不適合研究神通,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庄未央感受著胸膛处犹如大日的心火,已然知晓自己易道的新能力。
    【心(易):得到他人认可,可获得他人能力;若有人认可你的思想,则可通过信物,施展易道术法!】
    “这……这是人王法!不!比人王法还要强!”
    人王者,凝聚权柄,寄託於兵符、王詔。
    兵符,可让兵修调动军队;王詔,可让政道官员颁布政令,施展术法!
    “我现在身上最强术法,当为兵圣法!且试试能不能凝聚一个兵符!”
    庄未央全神贯注,將兵道见解全部灌输到心火中,引得心火剧烈燃烧。
    “凝!”
    新火燃烧所化火光,照射而出,在庄未央手上凝为一方印璽。
    印璽四四方方,底部刻有一个字。
    易!
    庄未央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只见周围野人全都跪拜,头颅紧低,不敢直视庄未央。
    “站起来!站起来!”
    庄未央一阵怒吼,刚才说话的野民立即爬了起来,口不敢言。
    刚才心火照耀,所有人都身体一轻,野民就算看不到心火,也猜出庄未央身份不一般。
    在这些越国野民眼中,庄未央仿佛最后的救命稻草!
    “拿著!”
    庄未央將手中印璽塞到野民手中,自顾自说道。
    “接下来的话,我说你听!若是听懂了,便可不至於受小妖威胁!
    为兵者,保境安民,身先士卒……”
    庄未央絮絮叨叨的讲述著兵修理念,又掺杂前世的三观。
    直至口乾舌燥,庄未央这才停下。
    野民拿著印璽的手止不住颤抖,可是在庄未央眼中,印璽微微发光。
    这野民,或多或少,听懂了几分!
    “好了!持此印璽,你便是一方將领,麾下士兵可自行安排野民担任。
    默念风、火、山!便可获得相应能力!
    且去旁边试试吧!”
    说完,庄未央风术鼓盪,將所有围观野民轻轻推远。
    用法与信物都已经交出,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自行摸索。
    当前最重要的……
    庄未央微微转头,看向旁边装死的佘牙。
    此时太阳即將落山,夕阳下的庄未央面色温柔,嘴角含笑。
    “佘牙,你看到了吧?”
    “兄台,我……”
    “你不必解释,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此刻已然明耀,突破二境必引得我族圣贤降临,修行道路早晚瞒不住,你知道也无妨。”
    庄未央轻声安慰,佘牙却更加慌乱,面对庄未央仿佛面对天敌一般,蛇鳞炸起。
    “兄台!我父乃二境大妖!”
    “我知道,你且等等吧。”
    庄未央当即闭目凝神,等待夜幕降临。
    二境的爹啊……
    夏日时分,天上太阳喜欢多呆一会儿,等到展翅西落,庄未央又呆了一个时辰,这才入梦。
    很巧,夫子今天也在。
    “夫子,我惹祸了!”
    孔子微微愣住,隨后调笑道:
    “未央为人最是谨慎,此刻前来,怕是想惹祸,而不是惹祸了!说说,想做什么事?若是不合礼数,老夫可不管你。”
    庄未央执了一个最標准的弟子礼,语气哽咽。
    “夫子,吴越交战,越国兵败!有妖邪趁越国自顾不暇,发动野祀,掠夺我人族气运……”
    “哼!这你为何不杀?野祀之妖多为一境,以你的实力,有几只一境妖物能胜过你?”
    孔子怒髮衝冠,语气带著责怪。
    庄未央有些羞愧道:
    “夫子,其父为二境大妖,未央若是杀了他,恐有性命之忧!
    此次入梦,特来问问夫子,能否护我周全。”
    孔子抬手摸须,微微点头。
    “我有两问,你且回我。”
    “夫子请讲。”
    “其一,若是没有我,你会怎么做?其二,你个吴人,为何要为越国野民出头。”
    “若不识夫子,我將囚禁该妖,……待我登临二境,犁庭扫穴,亡其族裔!
    其二……”
    庄未央微微思索,隨后抬头,语气坚定。
    “哀鸿春秋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此为我庄未央所行之道!”
    孔子点头大笑。
    “好!好!好一个庄未央!
    子央啊……”
    “嗯?”
    “怎么,有何不妥?”
    庄未央连连点头,露出諂媚笑容。
    “没有,没有!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有个师兄,也是野人,我现在就让他连夜赶去檇李,助你一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