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君子动手不动口

    杨瑞华见他一声不吭地逼近,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马上又挺直腰板,四周好几户都探著头看呢,这时候怂了,往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她强撑著架势,手指头虚点点周瑾,嗓音又尖起来:
    “周瑾,我告诉你,咱们好歹一个院住著,你別太猖狂!你现在就去派出所,跟他们说清楚,是你……”
    话音未落,周瑾已经一步跨到她跟前。
    杨瑞华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硬邦邦的拳头就狠狠懟在她肚子上!
    “呃啊——!”
    杨瑞华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痛得弓下腰去,气都喘不上来。
    可这还没完,周瑾紧接著抬腿就是一踹,正踹在她侧腰上。
    杨瑞华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向后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都扬起来一层。
    这一下摔得结实,杨瑞华瘫在地上,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像散了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张著嘴乾呕了半天,只是饿了一天,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泛。
    周瑾甩了甩手,转身走回何雨水身边,朝她比划了几个手势。
    何雨水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朝地上蜷缩著的杨瑞华冷冷开口:
    “杨瑞华,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桿秤。
    你刚从里头出来,就敢上门撒泼闹事,是不是还想再进去陪阎解放蹲几天?”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们不报警。
    但你给我记好了:再有下次,你就直接进去陪阎埠贵作伴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隱若现的几张脸,又补了一句:
    “至於你现在是想去街道办,还是去派出所告——隨你的便。”
    说完,两人不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推著自行车就往正房走去。
    杨瑞华瘫在冷冰冰的地上,恶狠狠地瞪著他们的背影,牙根都快咬碎了。
    她真想再骂几句难听的,可一动弹,身上就疼得抽气。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其他人好歹还要先跟她爭辩几句。
    可这个周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话都懒得跟你多说,直接动手,又快又狠,防都没法防!
    但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
    尤其是周瑾今天动了手,这可是现成的把柄……
    她可是长辈,就这么被人打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瑞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
    说不定,靠这个真能把解放弄出来……
    正琢磨著,阎解成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过来,一看他妈躺在地上,嚇得脸都白了:
    “妈!您这、这是怎么了?”
    “扶我……扶我起来……”杨瑞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住儿子的胳膊,“先回家……回家再说……”
    於莉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著阎解成半拖半抱地把婆婆弄进屋,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嫁进了阎家?
    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天天啃窝头喝稀粥。
    就这还不能让你吃饱,每天也就只能吃个七八分饱。
    丈夫是个立不起来的,被公公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那一大家子,从上到下,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对外抠搜算计,对內更是斤斤计较。
    自己累死累活挣点钱,大半都得交上去。
    现在可好,公公判了五年,婆婆和小叔子轮流进拘留所,丟人现眼不说,刚消停没两天,又闹这么一出。
    於莉转头瞥见炉子上熬著的棒子麵粥,稀汤寡水,照得见人影。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杨瑞华压根没留意於莉脸上那阴一阵晴一阵的神色。
    她被阎解成搀著,歪歪斜斜地挪回屋里,好不容易半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直抽凉气。
    “解成,”她缓过点劲儿,眼睛里立刻又冒出火来,
    “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周瑾打人,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
    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哑巴,还能反了天!
    就算判不了他坐牢,也得让他写谅解书,把解放给我弄出来!”
    阎解成站在床边,搓著手,一脸为难:“妈……您刚才在院里骂的那些话,我在前院都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著?”杨瑞华嗓门又拔高了,“他把咱家祸害成什么样了?我骂他两句还骂错了?
    再说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他呢?他可是真动手!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他个没教养的东西……”
    “妈!”阎解成急得打断她,“我刚才不都跟您说了嘛!解放为啥进去的?
    不就是造了周瑾的谣,被周瑾揍了,结果呢?
    被公安带走的是解放!您今天这情况,跟解放那会儿有啥区別?
    我可以跟您打包票,您要是真去报警,周瑾八成屁事儿没有。
    可您……您搞不好又得进去一回!就算不进去,也得被警察训得抬不起头来!”
    於莉这时端了碗凉水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忍不住插了嘴:
    “妈,您刚出来,就消停消停吧。
    咱家现在……真的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声音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疲惫和无奈,
    “解放这回又进去了,就算一个月后放出来,名声也坏了,往后怕是连打零工都没人敢要。
    我跟解成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外头搬货、打杂,累死累活就挣几个嚼穀。
    现在连解旷、解娣那么小的孩子,都得天天出去捡破烂换钱……
    妈,咱家底子都快掏空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婆婆的脸色,继续说:
    “周瑾和何雨水现在可不一样了,两人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
    周瑾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闷葫芦了,你跟解放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咱们……咱们得认清楚形势。”
    阎解成连忙点头附和:“莉莉说得在理。爸、您、还有解放,吃的亏还不够吗?
    咱们不能用老眼光、老办法对付周瑾了。妈,您难道还想再进去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