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期改无期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这次也没逃掉,同样背了个记过处分。
    虽然傻柱是杨厂长的人,但他分管后勤,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因此,傻柱乾的这些事都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所以,他被记过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李怀德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想趁机踩杨厂长一脚,自己往上挪一挪,这下希望全落空了。
    现在背了一个处分,短时间內晋升是想都別想。
    而这对杨厂长来说,大概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至少有人陪著一起倒霉,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政敌。
    许大茂那边呢,自从跑去派出所把傻柱告了之后,他就一直悬著心等结果。
    这些天他也没閒著,偷偷跑了好几家医院复查,可得到的答覆都一样。
    他的身子,是真不行了,真的无法生育了。
    这下许大茂真是又急又愁,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只好硬著头皮去找他爹许富贵,想让老爷子给出出主意。
    许富贵一听,也傻眼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心里对傻柱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傻柱现在已经等著二审判决了,他再恨也没法子去报復傻柱。
    眼下能做的,就是死死瞒住娄晓娥和娄家,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然后四处打听有没有靠谱的老中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试看。
    许大茂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露馅,所以每次看完检查报告,他都立马烧得乾乾净净,不留半点痕跡。
    后来听说杨厂长因为傻柱带饭盒那事挨了个大过,连李怀德也跟著背了处分。
    许大茂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压根没想到,傻柱的事竟会牵连到厂长这个级別。
    这下他可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是轧钢厂实际的一二把手,书记年纪大了早不管事,自己无意中把这两位都得罪了,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不过许大茂转念又安慰自己:傻柱带饭盒的事毕竟不是他直接捅出去的。
    就算杨厂长他们要找人出气,要追究责任,也未必就能算到他头上吧?
    但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確实是他先挑起来的,心里哪能不慌?
    整天提心弔胆的,就怕哪天被人翻旧帐。
    就在许大茂坐立不安的当口,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动作倒很快。
    傻柱的新案子没多久就开庭审理了。
    判决结果出来:傻柱多次殴打他人,加上这些年从食堂偷走的饭菜折合下来,价值竟超过一千块,这已经构成盗窃国家財物。
    数罪併罚,法院直接给他加刑到了无期徒刑,跟贾张氏一个待遇了。
    听到这消息,许大茂、娄晓娥,还有四合院那些被傻柱欺负过的人,个个拍手称快。
    许大茂心里压著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暂时落了地,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当然,也有人笑不出来,聋老太太就是其中一个。
    原本傻柱判二十年,她这把年纪多半是等不到他出来了。
    但总之还是有点希望的,万一她活到了二十年后呢,毕竟她身体还挺硬朗。
    万一傻柱在里面表现得很好,得到减刑,提前几年出来了呢。
    可现在倒好,彻底不用等了。
    傻柱可是她满足口腹之慾的关键人物,而且对她很是孝敬,这一下就没了著落。
    偏偏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杨厂长那条线已经彻底断了。
    而且杨厂长这次也因为傻柱的事情被处分了,更加不会出手帮忙了。
    老太太也只能在屋里长长嘆了口气,收拾了点衣物吃食,打算去看看傻柱最后一眼。
    周瑾当天晚上就从何雨水那儿听说了这事。
    毕竟傻柱加刑,法院得通知家属。
    何雨水如今对这个哥哥已经心凉透了,她也没想到傻柱这些年背地里干了这么多荒唐事。
    晚上她来医院,低声把消息告诉了周瑾。
    周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她亲哥哥,也是他至亲至爱的大舅哥。
    另一边,傻柱上午在法院被判了无期,直接就押回了拘留所。
    没过多久,何大清就找了过来。
    他原本这趟回来,只是想露个面、刷一下存在感,挽回一下他在傻柱心里的形象。
    顺便把房子的事处理了,並没太多別的念想。
    可情况全变了,就在他跟拘留所登记,说自己是傻柱亲爹的时候,人家告诉他:傻柱刚加刑到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那点算盘,这下全落空了。
    傻柱出不来,还谈什么以后指望他养老?
    好在……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
    白寡妇那儿虽然没自己的种,可何雨水总是亲闺女。
    这么一想,退路还在。
    心思转了几转,何大清很快拿定了主意。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还是登记完,进去见了傻柱一面。
    傻柱这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被判二十年这件事,心想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减刑,四十多岁出来,靠著自己的厨艺照样能活得很好。
    可这才两天,刑期一下子变成了无期。
    跟贾张氏一样,得在牢里蹲到死了。
    一点盼头都没了。
    狱警过来通知他有人探视的时候,傻柱还呆坐著,魂都没回来。
    他迷迷糊糊跟著狱警走到探监室,眼睛直愣愣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底是亲父子,就算十几年没见,何大清一打眼就认出了傻柱。
    “柱子,你现在咋样?里头没人欺负你吧?”
    傻柱没反应,还是呆呆的。
    何大清提高嗓门:“柱子!你咋了?听见我说话没?”
    这一嗓子才把傻柱吼醒了。
    可他抬头一看对面坐著的是何大清,脸色“唰”就沉了下来。
    “你回来干啥?看我笑话?”
    何大清皱起眉:“柱子,你咋这么说话?
    我是你爹!你出这么大事,我能不回来看看?”
    “爹?”傻柱冷笑一声,“从你跟著白寡妇跑去保定,不要我跟雨水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他別过脸,“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何大清还想解释:“柱子,当年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不想要你们,我……”
    “苦衷?”傻柱猛地转回头,眼圈红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那年冬天,我跟雨水一路找到保定,连你面都没见著,白寡妇就把我们撵出来了!
    我跟雨水差点冻死在桥洞底下!”
    他声音发颤,“我们这些年是咋过来的,你知道吗?现在跑来说苦衷?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他站起来,衝著狱警喊:“我不见了!带我回去!”
    边上的狱警见状,只好示意探视结束,带著傻柱往回走。
    何大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他做得確实太绝,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默默起身,跟狱警打听傻柱之后会送去哪儿服刑。
    听说要发配到大东北,何大清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最后他掏出一百块钱,托狱警转交给傻柱。
    “去了那边,多少能买点吃的用的,日子也好过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拘留所。
    外头天阴著,七月的风颳在脸上,居然有点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