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聋子被针对

    车夫甲这下是真见识到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他也懒得再跟这老虔婆废话,直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举起右手,当著车夫乙和零星几个路人的面,大声发誓:
    “我王老三今天就在这里对天发誓!
    我跟这个老太太之间,刚才拉她那趟车,她要是一上车就给了钱,或者我多要了她一分钱。
    我王老三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死后没人收尸,被野狗分食!”
    他发完誓,他目光如电,射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你敢不敢也发个誓?
    就说你要是没给钱,或者诬赖我,你也一样不得好死,死了餵狗!你敢吗?!”
    这一下,聋老太太彻底被“將”住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种人,坏事干得多,心里有鬼,对誓言鬼神之事,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普通人更忌惮。
    尤其是车夫甲发的是这种极毒的誓言,她哪里敢接?
    万一……万一应验了呢?
    见聋老太太哑口无言,脸色变幻,车夫甲心里冷笑,知道戳中了她的要害。
    他转向还在犹豫的车夫乙,语气缓和了些,但意思明確:
    “兄弟,话我就说到这儿。
    我说的句句是实,敢拿命发誓。
    至於你还做不做她的生意,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掂量。
    我就不多说了,还得去拉活呢。”
    说完,车夫甲最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聋老太太,蹬著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夫乙看看车夫甲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站在路边、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的聋老太太,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他连一秒钟都没再犹豫,脚下一用力,三轮车“嗖”地一下就调转了方向,飞快地蹬走了。
    转眼间,路边又只剩下聋老太太一个人,拄著拐杖,孤零零地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刚才还觉得不太远的回家路,此刻在她的小脚感知下,变得无比漫长和艰难。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扑了她一身。
    这一下,可把聋老太太气得够呛!
    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都差点发黑。
    现在又不是下班高峰,路上行人不多,更別说碰见什么熟人了。
    想找个顺路捎她一程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办法,她只能咬紧牙关,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开始自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那双裹得紧紧的小脚,每踩在地上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走多远,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她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左右张望,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说不定等下还能碰到別的三轮车,只要避开刚才那个瘟神就行。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她赖了车钱的车夫甲,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復心更是强得离谱!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聋老太太的“受难记”。
    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这段不短的路上,她先后又遇到了三辆空著的三轮车。
    每一次,她都满怀希望地招手。
    可每次,就在三轮车快要靠近的时候。
    那个阴魂不散的车夫甲,总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衝著蹬车的同行大声嚷嚷:
    “兄弟!別拉她!这老太太坐车不给钱!还耍赖!”
    “小心她装聋!到地方了坑你!”
    “看见没?就是她!老赖一个!”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让每一个被他提醒的车夫都立刻警惕起来。
    纷纷加快速度,或者乾脆调转方向,飞快地躲开聋老太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乾瞪眼。
    一次,两次,三次……
    聋老太太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浇灭。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车夫甲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可除了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什么用都没有。
    那个车夫甲滑溜得很,喊完话就蹬著车飞快溜走,消失在胡同里,聋老太太想追上去理论都追不上。
    最后,聋老太太愣是靠自己那双小脚,走了將近一个钟头,才终於看到了九十五號院那熟悉的大门。
    这一路,又累、又气、又饿、脚又疼,精神上的打击更是巨大。
    要不是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底子还算硬朗,估计早就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在半路上了。
    回到屋里,聋老太太连鞋都懒得脱,直接扑倒在炕上。
    累得几乎虚脱,又气又恨,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擦黑。她是被一阵强烈的飢饿感给生生饿醒的。
    肚子“咕咕”直叫,嗓子眼乾得冒烟。
    她挣扎著爬起来,想去灶台找点吃的。
    可平时都是谭翠兰做好了送过来,她自己屋里除了偶尔备著几块点心饼乾,根本不开火。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点心早就吃完了,也忘了去供销社买新的,暖水瓶也是空的。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聋老太太想到了一个人,隔壁的娄晓娥。
    这个资本家的女儿,心眼实在,好糊弄,而且出手大方。
    以前自己装可怜说几句,总能从她那里弄到点好吃的或者零花钱。
    她强打精神,拄著拐杖来到许大茂家门口。
    敲开门,开门的正好是娄晓娥。
    许大茂也在家,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呢。
    “晓娥啊,”聋老太太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点可怜兮兮的笑容。
    “老太太我……今天不太舒服,屋里也没啥吃的了,你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娄晓娥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就淡了下去。
    她以前確实觉得聋老太太是个可怜的孤寡老人,没少接济。
    可经过周瑾这件事,她彻底看清了易中海和傻柱的真面目。
    也隱隱察觉到这个一直偏袒傻柱、说傻柱好话的聋老太太,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看到在法院外周瑾揭露的那些事情,聋老太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让娄晓娥心里生了警惕和反感。
    “老太太,”娄晓娥的语气客气但疏离。
    “我这刚吃过饭,也没剩什么了。
    你要是饿了,还是去別家问问吧,或者……自己买点?”
    这是聋老太太第一次在娄晓娥这里碰了软钉子!
    她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还想再说点什么。
    屋里的许大茂早就听见了动静,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哟,老太太来啦?吃饭了没?没吃啊?
    那可得赶紧回家做著吃去,这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在娄晓娥这里是討不到便宜了。
    她又气又窘,只能訕訕地转身离开。
    最后,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聋老太太只好厚著脸皮,揣著钱,又去了刘海中家。
    这次她不敢再摆架子了,老老实实地掏钱。
    换了二大妈家一点剩饭剩菜,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只是那滋味,別提多憋屈了。
    第二天一早,聋老太太饿著肚子爬起来,先去外麵摊子上吃了早饭。
    填饱肚子后,她又想起了正事。
    还得去找杨厂长!昨天没见著,今天必须去!
    她再次来到路边,准备拦一辆三轮车。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路上的三轮车似乎格外怕她。
    只要看到她站在路边招手,那些车夫远远地就绕开走,或者猛地加速,从她面前“嗖”地一下衝过去。
    一连好几辆都是如此。
    聋老太太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昨天那个车夫甲搞的鬼!
    “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
    聋老太太气得在心里把车夫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就是几毛钱车费吗?至於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是要断了她以后的出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