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这娃子命属泥鰍

    刘福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教外孙女团团认生字。
    突然而来的枪响,让他浑身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院门外就传来猛烈撞击声。
    刘福瞬间被嚇得心臟直突突。
    这世道虽不算太平,但县城里向来安稳,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阵仗?
    莫非是哪里来的匪徒闯进城了?
    他老伴和闺女一早去供销社,家里就剩祖孙俩。
    刘福死死盯著晃动的门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护住团团!
    刘福刚把外孙女塞进柜子,几个匪徒就已经撞破门框,闯了进来。
    山羊鬍子迈步上前,走到刘福面前,脸上掛著狰狞的笑。
    他抬手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刘福的脑袋,道:“老不死的,你就是那娃娃的姥爷吧?说,你外孙女现在在哪?乖乖把人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刘福强压著心里的惊慌,颤著声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外孙女干什么?我们家跟你们无冤无仇的!”
    山羊鬍子冷笑一声:“这你就別管了,不该问的別问。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別怪老子枪下不留情!”
    刘福闭上眼睛,道:“我不知道那娃娃跑哪去了。她白天成天在外面疯跑,估摸著还得过好几个时辰,才能玩够了回家呢。人不在这儿!”
    “到哪玩去了?!”山羊鬍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刘福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委屈地说道:“这谁能说清楚呢?三四岁的娃娃,有时候在外头疯跑三四个时辰都不回家,我这话还是往少了说的。你们要是想在这儿等她回来,我看吶,怕是得等到半夜去了!”
    山羊鬍子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骂道:“老不死的!你他妈的敢耍老子?!行,老子有的是工夫,迟早能把你外孙女找出来!不过你这老东西,就先给我去死吧!”
    说著,他扣著扳机的手指就要收紧。
    刘福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將到来的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墙角的樟木柜子突然发出一阵抖动,紧接著柜门被从里面顶开,团团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刘福猛地睁开眼,一脸错愕地看著自家外孙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几个匪徒也愣住了,神色呆滯地盯著那个揉著眼睛的小丫头。
    “团团!你咋出来了?!”刘福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团团抱怨:“哎呀姥爷,柜子里太闷了,我都快被闷死啦!”
    山羊鬍子先是愣了几秒,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呀呀,你们这爷孙俩,倒是挺有意思的!”
    刘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想也没想,猛地扑到团团面前,张开双臂將小丫头死死护在身后。
    “你让我孙女走!求求你,让我孙女走!”
    刘福的声音带著哭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山羊鬍子嗤笑一声:“老头,別在这儿给老子浪费时间!”
    说罢,他手腕一转,枪口再次对准了刘福的胸膛。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团团突然从刘福身后钻了出来,学著姥爷刚才的姿势挡在了他前面,噘著小嘴一脸认真地大叫:“不准欺负我姥爷!”
    “妈的,小不点,轮得到你说话?”
    一个小弟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伸手就要去推开团团,好腾出手来弄死刘福。
    山羊鬍子不耐烦地低吼:“行了,別磨蹭了,走吧!再耽误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听到枪响,怕是都要围过来了!带上娃娃,快撤!”
    那小弟这才慌慌张张地点点头,上前一把揪住团团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刘福见状,扑上去想抢人,却被旁边一个匪徒抬脚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另一边,刘秀云正跟亲妈在供销社挑储备食品。
    瞅著闺女魂不守舍的样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哎呀,吉人自有天相!你男人本事大著呢,原先他还是混混的时候,你爹就看出来了,这娃子命属泥鰍的,到哪儿都能搅出一滩水来,没那么容易丟命!”
    刘秀云嘆了口气,道:“妈,你说咱是不是该把杜建国也叫到城里来?起码先把这阵风头躲过去。”
    老太太琢磨了片刻,道:“你要是有这想法,我跟你爸自然没啥意见,你给他打个电话说说唄。”
    母女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嘮著,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炸开,震得两人身子都抖了一下。
    街上顿时乱了套,许多人惊叫著四处躲闪。
    刘秀云愣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哪儿来的枪响?”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慌张,也顾不上买东西了,拔腿就朝自家的方向拼命跑去。
    刘秀云和老太太没一会儿就跑回了家,一进大院就瞧见刘福躺在地上昏著,两人赶紧衝过去把他扶起来。
    刘秀云使劲摇晃著亲爹:“爸!团团呢?团团去哪儿了?”
    刘福缓缓睁开眼睛,挣扎著直起身子,抬起颤巍巍的手指著门口的方向,满脸的痛不欲生:“团团……团团被绑走了!”
    ……
    一个小时后,杜建国才听到这个消息。
    他抓著电话,衝著那头愤怒地嘶吼:“张队长!你们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说好了派人保护我媳妇跟孩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我娃就被绑走了!你们这不是在胡闹吗?”
    电话那头,张队长硬著头皮艰难地解释:“建国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没想到那伙人这么专业,又是暗號又是配合的。我们没带足人手,一不小心就著了对方的道。”
    “要不是那伙歹徒没对我们几个下死手,怕是我们当时人就没了!就连我,也狠狠挨了两拳。”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嘆。
    杜建国瞬间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土匪!
    肯定是湘西那帮流窜的土匪!
    也就这帮亡命徒,才会用口哨当暗號。
    “何酒鬼!我操你姥姥的!”杜建国眼睛红得要滴血,忍不住骂道。
    电话那头的张队长猛地一愣,语气顿时凝重起来:“建国同志?你是说这事跟何酒鬼有关係?”
    “餵?餵?”他连著喊了两声,听筒里只传来一声脆响,隨后便是单调的忙音——杜建国已经掛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