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开了枪

    何酒鬼是土匪,不是莽夫。
    既然早有抢杜建国狩猎队名號的心思,自然早就把杜建国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
    他摸过一张纸,將杜建国老丈人家的位置细细画了出来,连周边的胡同都標得明明白白。
    “大哥,这趟营生还是你们弟兄们去,我在家给你们守著门户。”
    何酒鬼苦著脸把手一摊道:“这么多年没沾过刀枪,咱这手艺早就荒废了,去了也是给兄弟们添乱。”
    山羊鬍子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么儿,瞅你这怕死的怂样!老子们当年劫鏢,什么时候松过手?也罢,想来是金水县的软饭把你骨头都给泡软了,以后你就乖乖在家给我们端茶递水、烧火做饭得了!”
    旁边几个匪徒跟著一阵鬨笑。
    何酒鬼心里火冒三丈,暗自咬牙,脸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悦,反倒陪著笑点头哈腰:“大哥教育得是,教育得是!”
    格老子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他妈教育老子?
    ……
    第二天清晨,约莫六七点的光景,山羊鬍子便挨个踹醒了身边的弟兄,一行人悄摸摸地朝县城赶去。
    他们混在早起赶路的老百姓里,乍一看倒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山羊鬍子本性难移,路过街口时瞥见几个穿制服的人,不由得恨恨嘀咕道:“王八蛋点子,要不是他们把咱的老窝给端了,老子们用得著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打猎混饭吃?”
    旁边一个小弟连忙咳嗽一声:“老大,前面那片胡同,好像就是么儿画的地图上的位置了。”
    山羊鬍子朝著他的努嘴的方向望过去,顿时眼睛一亮:“走,过去瞧瞧,先摸清楚门户再说!”
    一行人猫著腰摸到杜建国岳父家附近,沿著院墙悄悄打转。
    路边时不时有早起买菜、挑水的路人经过,山羊鬍子心里渐渐警惕起来,总觉得暗处像是有眼睛在盯著。
    他凝神听了听动静,又瞥了眼不远处树荫下抽菸的两个汉子,当即朝兄弟们吹起了三长一短的口哨——这是他们綹子里的密语,意思是有情况。
    金水县的公安自然听不懂这暗號,只是瞧著这伙人鬼鬼祟祟地绕著院墙打转,实在透著不正常。
    一个年轻公安凑到身旁的张队长耳边,压低声音道:“张队,这几个人看著不对劲啊,一直在这儿晃悠,不像是附近的住户。”
    张队长接过年轻公安递来的烟,点燃后闷闷地吸了一口,目光紧锁著山羊鬍子一行人:“是有点蹊蹺,平白无故在別人家门口打转。你去叫两个弟兄过来,摸摸他们的来路。”
    年轻公安领命转身,那边的山羊鬍子已经通过几声短促的口哨,把附近的情况跟弟兄们沟通明白了。
    眼看著公安这边要动手,山羊鬍子猛地回头,眼神一狠,抬起大脚就朝离他最近的年轻公安头上踹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公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著,山羊鬍子又发出两声尖锐的口哨,其他匪徒立刻应声而动,抽出藏在怀里的短刀木棍,蜂拥而上。
    张队长虽是公安里的老手,反应也算迅速,可架不住这伙人下手狠辣,没几个回合,他和剩下的两个公安就被死死控制住,反绑了双手。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张队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刚要开口喊话,后心就被山羊鬍子狠狠一肘懟上,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一个小弟蹲在地上,在几人身上胡乱翻找,扒开其中一人的便服外套,露出了里头別著的公安徽章。
    小弟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老大,完了!咱这是被鹰啄了眼,撞上了!”
    山羊鬍子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操他娘的!怎么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也有公安盯著老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湘西和军队周旋躲藏的那两三年,让他有些后怕。
    原以为逃到金水县能暂时喘口气,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山羊鬍子咬咬牙:“走,把那奶娃娃抱出来!”
    “是!”
    小弟们应了一声,朝著院门撞过去。
    山羊鬍子死死盯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后背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转身,手往怀里一探,一枚飞鏢应声飞射而出。
    “唰!”
    飞鏢精准地扎在了刚挣扎著抬起手枪、瞄准他的张队长手腕上。
    剧烈的疼痛让张队长惨叫一声,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动扳机,子弹砰的一声射向天空,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张队长惨叫一声,隨即又昏死过去。
    山羊鬍子脸色剎那间惨白,道:“完了……这下他娘的彻底完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身旁小弟的后脑勺上,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妈的!他身上有枪你没搜出来?!”
    小弟嚇得结结巴巴:“老大,我……我真没摸出来啊!谁能想到他把傢伙藏得这么严实!这下……这下咱们可怎么整啊?”
    山羊鬍子心乱如麻,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出来绑个奶娃娃的小事,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岔子,甚至还开了枪!
    “老大,现在该咋办?要不咱们乾脆动手,把这几个条子给弄了吧?”另一个小弟缩著脖子问道。
    山羊鬍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弄了?你是真想找死!这几个条子活著,咱们还有那么点活路。要是把他们弄死了,別说金水县,咱哥几个怕是连这县城的城门都跑不出去!”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奶娃娃,咱们还绑吗?”
    山羊鬍子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眼神阴沉了下来。
    “事到如今,这金水县的狩猎队名號,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手了。但这奶娃娃也不是没用,抓住她,直接找她爹要赎金!既然猎不成,那就捞一笔狠的,然后赶紧离开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