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熊瞎子

    河畔边上,熊瞎子吃得满嘴是血,腮帮子上还沾著几根雁毛。
    一双熊眼瞪得溜圆,满是凶光地盯著杜建国和阿郎。
    瞧著模样像是还没解馋。
    “这地界咋会冒出熊瞎子?”阿郎嚇得不轻。
    杜建国猜了出来,道:“准是刚熬过冬,饿疯了,闻到血腥味撞这儿来了。”
    按常理说,小安村周边没有熊瞎子。
    最近的也在百里开外。
    狗熊这东西虽说块头大看著蠢,可对人多少带点忌惮,寻常时候根本不敢往人跟前凑。
    可今儿个竟跑到这芦苇盪来了。
    杜建国扭头冲阿郎喊:“身上还剩几发子弹?”
    阿郎脸色惨白,声音都抖了:“没了师傅!所有子弹都放到大雁旁边的布袋子里了,就枪膛里还剩一颗!”
    坏事了!
    碰上熊瞎子没子弹,就跟秀才赶考没带笔、吃饭没拿筷子一样。
    开局就输了半截。
    就这一发子弹,离得远了,压根没把握一枪毙命。
    熊瞎子皮糙肉厚,这一枪要是打偏了上,不仅没用,反倒会把它惹急了。
    这畜生发了狂,他跟阿郎今儿个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躲树上都没用。
    这年头,熊瞎子哪只不是爬树的好手。
    “必须把子弹拿回来!”
    杜建国道。
    “想个法子,把这畜生引开!”
    阿郎咬了咬牙,道:“师傅,我去引这畜生!你趁它追我的功夫,赶紧把子弹袋拿回来!”
    “不行!你还太小”
    杜建国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师傅,你別跟我爭!”
    阿郎道:“我年轻腿脚快,比你灵活!再说你枪法比我准,只要你能在这畜生追上我之前拿回子弹,咱俩都能活!”
    即便如此,杜建国还是铁了心不鬆口。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哪能让他替自己冒险。
    “你是德春部託付给我的,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咋跟你们部落交代?我去引熊,你来开枪!”
    说著,杜建国就要把手里的三八大盖递给阿郎。
    阿郎见状,索性心一横,扭头撒腿就往前跑。
    他弯腰捡起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卯足了劲朝熊瞎子的方向砸过去,扯开嗓子吼:“来啊!瞎眼的混蛋!来追你爷爷!”
    石头只砸出去十米远,纯属雷声大雨点小。
    可那熊瞎子像是真被这挑衅激怒了,竟丟下嘴边的大雁尸体,愤怒地咆哮几声,抬起厚重的熊掌,朝前猛衝。
    別看它跑起来姿势难看,
    可成年熊在平地上的奔跑速度能达到五十公里每小时,这劲头,真撞在人身上,跟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小汽车撞上没啥两样。
    阿郎不敢有半点大意,一边拼命拉开距离,一边回头大喊:“师傅!就看你的了!”
    “你这混小子!”
    杜建国心急如焚,却也没了別的法子。
    趁著熊瞎子的注意力全被阿郎吸引过去,他扭头就朝放雁尸的地方狂奔。
    万幸的是,很快找到了那个子弹袋,伸手一摸,里面竟还剩三五发子弹。
    就这说话的功夫,阿郎和熊瞎子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十多米。
    纵使阿郎拼了命地往前跑,可跟那畜生比起来,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阿郎!转向!朝我这边跑!”
    杜建国扯开嗓子大喊。
    阿郎咬了咬牙,猛地调转方向,卯足了劲狂奔。
    熊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被他爭取到了几秒喘息的时间。
    被激怒的熊瞎子,吼了一声也转向。
    杜建国紧盯著越来越近的熊瞎子,心里飞快估算著能百分百命中的距离。
    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射程和精度都算得上拔尖,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一百五十米范围內打中这畜生。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
    杜建国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在心里默念著熊瞎子和自己的距离。
    就等著缩到一百五十米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可就在这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郎,冷不丁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个正著,整个人狠狠朝前摔在地上。
    “阿郎!”
    杜建国吼了一声。
    “该死!”阿郎骂了句,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继续朝杜建国的方向跑。
    可就这短短十几秒的耽搁,熊瞎子已经又追近了一大截。
    显然,不等跑到一百五十米的安全射程,阿郎就要被这畜生追上了。
    “妈的!”
    杜建国狠狠骂了一声,也顾不上瞄准了,发了疯似的朝著阿郎的方向狂奔,嘴里不停喊著:“快点!再快点!”
    生死关头,阿郎只觉得一股肾上腺素直衝头顶,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熊瞎子在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很快,它就抬起了蒲扇般的熊掌,朝著前面踉蹌奔跑的阿郎狠狠拍了下去,就要把这瘦小的身影拍成一滩肉泥。
    一声震耳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將熊瞎子嚇了一跳。
    开枪的正是杜建国。
    即便隔著远超射程的距离,可生死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能咬紧牙关扣动扳机。
    谁成想,这一发子弹竟走了大运,还真的打中了!
    子弹狠狠钻进熊瞎子的胳膊。
    畜生吃痛收住脚步,不再追阿郎,反而扭头朝著林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生性多疑的熊瞎子,头一回被这么弱小的猎物伤到,真的怕了。
    杜建国见状,赶紧朝著阿郎飞奔过去,声音都带著颤:“你小子没事吧?”
    阿郎咬了咬牙,抬起脚来。只见脚踝处划开一道血口子,是刚才摔倒时被石头蹭破的。
    “就添了道口子,没事。”
    杜建国蹲下身瞅了瞅那道伤口,转身从岸边抠了些观音土。
    这是金水村的叫法,这土能消炎止痛。
    他把土细细抹在阿郎伤口周围,又点著洋火凑近烤了烤,简单给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回去之后我给你找点消炎药,应该就没啥大事了。”
    阿郎点了点头,眼珠子突然一转,小声问:“师傅,你刚才是不是真打中那畜生一枪了?”
    杜建国頷首,道:“也是咱俩命好,这一枪要是没打中,你小子今儿个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阿郎咳嗽一声,搓了搓手,眼里闪著点兴奋:“那这么说……要不咱们反追回去?反正那畜生都掛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