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棍棒教育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刘春安又被他爹追著揍了。
    其实年关將至,老村长原本没打算动手的。
    如今家里的日子眼看著越来越红火,自家小子进了狩猎队,吃喝早就不愁,还处了个对象。
    虽说那姑娘家要的彩礼不算少,但好歹把终身大事给定了下来。
    老村长琢磨著,自己这把老骨头再拼上几年,哪怕是借点债,豁出命去干活,也得把儿媳妇娶进门。
    往后一家人能和和睦睦过日子。
    可谁能料到,这不孝子才安分了没两天,竟又惹出么蛾子。
    居然伙同旁人去捉黄大仙!
    真是作孽啊,黄大仙哪是寻常打猎能碰的?
    那可是半仙!
    也就是眼下年成不好,家家户户把养的鸡看得跟宝贝似的,怕被黄鼠狼偷了去。
    搁在以前,那些大户人家还得专门宰几只鸡放血,摆在院里等著半夜黄大仙上门来吃,给仙家进贡。
    “说!这抓黄大仙是谁的主意?”
    老村长面色铁青,手里的皮鞭子指著刘春安。
    “你们几个兔崽子,一天不挨收拾就敢捅么蛾子!”
    刘春安被抽得呲牙咧嘴,一脸委屈地嚷嚷:“我们打猎弄两个钱儿怎么就成错了?人家县委都鼓励抓,到你这儿就成封建迷信了!”
    “爹,我实话告诉你,这事你拦不住!那几只黄鼬早被县收购站的人运走了,估摸著这会连血都放了,皮子都剥下来了!”
    “造孽啊!造孽!”老村长的嘴皮子直哆嗦,看著面前的不孝子,气得喘著粗气。
    “你们等著!我这就找人来收拾你们!”
    虽说他能管住刘春安,可老村长心里门儿清,自家这小子天生怂包,一群人尿壶里尿尿都得磨蹭到最后一个,抓黄大仙这种事肯定不是他的主意,顶多是在旁边煽风点火的。
    至於那罪魁祸首,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杜建国那胆大包天的小王八羔子,还能有谁?
    老村长气冲冲地直奔杜大强家,推开院门就喊:“大强!大强!你没出去走亲戚吧?”
    杜大强从屋里走出来,眯著眼问:“没呢,咋了?”
    “你儿子跟我儿子,惹出大祸了,赶快想想办法吧!”
    杜大强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他们几个上山打个猎,能惹啥大麻烦?老伙计,你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莫不成是把哪个生產队的牛当成野物,屁股上给来了一箭?”
    说著,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没閒情跟你开玩笑!”
    老村长扬手笔画道:“他们几个从山上弄了五只黄鼬,送到县里剥皮去了!”
    “啥?”杜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愕然呆滯。
    “真的假的?”
    “我家那小子刚跟我吐出来的!”
    老村长愁眉苦脸道:“你说说,这一个个的都要干啥?这事要是被咱们村的人知道了,不得上门算帐?!”
    “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头一个就来找的你!”老村长苦著脸嘆气,“这种事哪能往外张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別看平时小安村的人,嘴上喊著要分狩猎队的肉,可真遇上抓黄大仙这种事,他们绝不可能惯著杜建国。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老村长愁眉紧锁道:“不出几天,消息准得传回村里。你说说这几个臭小子,咋就不能安分些?”
    杜大强听得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再骂也没用了。与其等著村里人找上门来戳脊梁骨,不如咱们先主动找两个村里的代表,再把那几个混小子叫过来,立个字据,让他们保证往后再也不碰黄鼠狼。”
    老村长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吧,你跟我,再加上老孙头,我再在村里找个外姓的作见证,咱们一块儿去你儿子家,好好跟他讲讲利弊。说实在的,我寧可这群小子天天上山打野猪,也不想看见他们碰黄大仙!那玩意儿个头小得可怜,肉又酸又臭,能有啥好捉的?”
    “我听人家说,抓黄大仙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那张皮子。可那皮子又能值几个钱?撑死了一张也就两块钱,实在不值当!”
    纵然是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见多识广,可在黄鼬皮的实际价值这个话题上,他们的想像力还是差了太多。
    哪里能料到,那两只棕红色皮毛的特级货,一张就能卖到十块钱。
    说干就干,两个老傢伙雷厉风行,没多大功夫就在村里召集好人,朝著杜建国家走去。
    这边刘春安也揣著明白,知道自家老爹揍完自己不会善罢甘休,指定要去找杜建国的麻烦。
    他强忍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扶著墙一瘸一拐地挪到杜建国家,进门就扯著嗓子嚷嚷:“杜建国!快找地方躲起来!”
    杜建国正低头琢磨著什么,闻言抬起头,瞅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顿时一愣。
    “春安,你这是咋了?咋还扶著墙走路?被你爹那老倔头揍了?”
    刘春安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老东西们知道咱们捉黄鼬的事了,估摸著这会儿就找上门来,到时候一顿毒打是跑不了的!你赶紧趁这功夫躲远点,別被他们逮著!”
    “来就来唄,怕啥。”
    杜建国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此刻思考的都不是黄鼬的事,也不是即將找上门的老头子们,而是那群踪跡难寻的驼鹿。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直接递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接过来,瞅著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一脸茫然:“这是啥?你跑路的图啊?”
    “你胡扯啥呢。”杜建国缓缓开口,眼神里透著一股篤定,“这是我推测的,驼鹿可能去的两个地方。”
    他指著纸上的標记。
    “驼鹿这东西体型巨大,能走的地方必须宽敞开阔。既然咱们上次在林子里找到了驼鹿的粪便,方向是东南,那按照这群驼鹿的活动习性来看,它们只能去这两个地方——第一个是野人沟,另外一个,就是黑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