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十个钓洞

    饶是这两个民兵绞尽脑汁胡思乱想,也绝不会把杜建国的目標跟外宾联繫到一起。
    杜建国没多解释,只说这鱼是一位领导要用的。
    两人当即就骂开了,觉得那位领导简直跟古代皇帝一个德行。
    今儿想吃荔枝,底下人就得跑断腿,横跨大半个国家去採买。
    两人越说越气,杜建国只能在心里替大领导叫屈。
    人家买鱼是为了招待外宾,怎么就成杨贵妃了?
    就在跟两个民兵插科打諢的间隙,杜建国时不时起身去冰洞边提一提线,探查是否有鱼上鉤。
    猪肠肚的腥味果然浓烈,透过冰洞的清水,他已经看到水下聚了一群小鱼苗,正围著鱼饵啄食。
    杜建国没去驱赶——小鱼苗越多,反而越能吸引大鱼过来捕食。
    又过了一个时辰,终於有大鱼上鉤了!
    杜建国轻轻一提线,瞬间感受到了水下猎物的分量,他当机立断,猛地抄起自製的锐尖竹竿,朝著鱼所在的方位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竹竿轻鬆穿透鱼鳞,被扎中的鱼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顺势挑出水面,重重甩在冰层上。
    “哟!真抓到鱼了!”
    两个民兵闻声衝出小屋,满脸震惊,对杜建国的本事彻底刮目相看。
    两人围著鱼转了两圈,咂舌道:“乖乖,这鲤鱼起码有两三斤吧?拿来当下酒菜再好不过了!可惜啊,建国兄弟得把它卖到供销社去。”
    说著还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笑道:“既然要下酒,哪能凑活?这条你们拿去吧,我要的鱼只有鱖鱼。”
    “当真?”两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两三斤的鲤鱼,说送就送了?
    杜建国点头確认:“我只要鱖鱼,而且必须得五斤往上。”
    “妈呀!五斤往上的鱖鱼?那可太稀罕了!”一个民兵咋舌,“建国兄弟,不是我泼冷水,我怕你今儿个未必能逮著啊!”
    杜建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就这一个钓洞,今儿个怕是难逮到五斤往上的大鱖鱼。”
    两个民兵眼睛一亮,连忙劝道:“老弟,你这是想通了?我就说嘛,大冬天捕鱼本来就不是啥好差事!这样,咱提著这条鲤鱼,回我家喝两盅去,我让媳妇把过年准备的腊肉切出来点,咱哥仨好好嘮嘮!”
    两人本该在民兵队当值,如今出来帮杜建国的忙,不仅不用回去站岗,还能蹭顿酒,心里美滋滋的。
    “不,我不是要回去。”
    杜建国语气坚毅道:“麻烦两位大哥,帮我把小屋里木头上的铁钉都撬下来,再打几个鱼鉤。一个钓洞不够,我就整上十个!我就不信,今儿个还拿不下合格的鱖鱼!”
    “十、十个钓洞?”
    两个民兵瞠目结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啥。
    还没来得及叫苦,杜建国已经懂事地掏出两张票子递过去,堵住了两人的嘴。
    小屋里,两个民兵埋头凿著鱼鉤。
    屋外,杜建国在河域里仔细挑选著鱖鱼可能出没的水域,奋力凿著冰洞。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太阳都到西边去了,这十个冰洞才算全部弄完。
    就连两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此刻也累得满头大汗,直喘粗气。
    先前从村里买来的猪肠肚,正好均匀分到十个钓洞的鱼鉤上。
    这下杜建国彻底忙了起来,连进小屋取暖的功夫都没有。
    刚提完前一个钓洞的鱼线,就得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脚步几乎没停过。
    两个民兵见状,也不好意思单独在屋里烤火,纷纷搓著手上的冻霜走了出来,主动帮杜建国照看钓洞,轮流提线。
    先前还觉得这狩猎队队长是个毛头小子,没什么真本事,如今才算彻底服气。
    单是一口气开十个冰洞、寒冬里咬牙硬扛的这份毅力,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人家確实有吃这碗饭的底气!
    十个钓洞的捕捞机率果然比之前大了不少,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钓洞传来鱼咬鉤的动静。
    杜建国手脚麻利,每次感受到鱼线的拉力,都立刻抄起锐尖竹竿快准狠地刺下去。
    可提上来的鱼却让他屡屡失望。
    有草鱼,有鱸鱼,甚至还有巴掌大的鯽鱼,唯独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鱖鱼。
    其中最大的一条草鱼,掂著分量竟有六斤往上,比他要找的鱖鱼標准还重了一斤多。
    可再大的草鱼也没用!
    人家招待外宾,总不能摆上十五盘鱖鱼,再额外加一条草鱼,跟人说这条草鱼特別大,特別鲜吧?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杜建国始终坚信这一点。既然这条河以前出过大鱖鱼,没道理冬天就彻底没了踪跡。
    它总有出来觅食的时候。
    不知又熬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也颳得更紧了。
    突然,一个民兵猛地从冰洞边跳起来,高声惊呼:“建国兄弟!这个钓洞咬鉤了!动静还不小!”
    杜建国闻言,立马提著竹竿冲了过去,目光死死盯著水面。感受到鱼线传来的强劲拉力,他毫不犹豫地奋力朝著水下目標猛刺下去!
    “噗通!”一条鱼猛地跃出水面,避开了竹竿的尖刺,又重重落回水里。
    虽然这一下扑了空,但杜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兴奋:“是鱖鱼!刚才那条绝对是鱖鱼!”
    旁边的民兵迟疑著点了点头:“看著倒像是……”
    “你觉得个头怎么样?”杜建国问道。
    “估计两三斤吧,看著不算特別大。”
    “好好好!”杜建国连说了三个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有货就好!既然能钓上小的,大的肯定也在附近!继续盯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杜建国又收穫了不少鱼货,其中也钓上了两条鱖鱼,可都是两三斤的个头。
    搁平常,这大小的鱖鱼已经算是不错的收穫,但要达到招待外宾的標准,还差著一大截。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也跟著骤降,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两个民兵冻得浑身直哆嗦,鼻子尖通红,鼻涕都冻成了冰碴,实在扛不住了,劝道:“建国兄弟,算了算了!咱明天等日头出来、暖和点再过来抓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们俩先回小屋取暖去吧,我再接著守会儿。”
    外宾来的时间可不等人,这事儿要么提前办妥,要么那十六盘鱖鱼就少了一只,压根没法上桌。
    他有预感,这大鱖鱼,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