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这儿有没有门路?

    杜大强正往菸斗里续著菸叶子,听见杜建国想买煤的话,动作一顿,愣了好几秒。
    他狐疑地凑到杜建国跟前,抽著鼻子闻了两下,沉声道:“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爹,我喝什么酒?”杜建国愣愣问道。
    “没喝?没喝怎么净说胡话!”
    杜大强举起菸斗,敲了敲他的脑壳。
    “还想买煤?瞧把你能耐的!踏踏实实去山里捡点柴火去,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煤是你能隨便买的?”
    训斥完杜建国,杜大强摇了摇头。
    这老二自从会打猎,脑瓜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越来越异想天开,现在竟然还惦记著去煤站买煤了。
    “晚上你们两口子来家里吃饭,顺便把娃娃接回来。”
    他丟下句话,便转身走了,压根没把杜建国买煤的话当回事。
    一个庄稼汉想著买煤取暖……太不切实际了。
    这边杜大强刚走,刘秀云也皱著眉头看向杜建国:“你咋突然想起买煤了?”
    “我这时候上山捡柴火,估摸著也不好捡了。”杜建国解释道。
    “冬天储备的柴火不够,咱就得受冻。况且煤耐烧啊,塞进炉膛几块,能顶半天功夫,不用动不动就添柴,半夜也不用爬起来生火。”
    刘秀云听完,轻轻嘆了口气:“爹说的没错,你这真是跟说胡话似的。”
    她说完,也没再多劝,扭头进了屋。
    显然,她也不信杜建国是真的要去买煤,觉的他是在开玩笑。
    杜建国也不辩解,从家里揣了点钱,径直往村长家走去。
    一进院,就见老村长正跟著媳妇收拾院子。
    靠近猪圈的角落垒著不少柴火——短截的一看就是过冬的储备,长些的则是留著过年垒旺火用的。
    见到杜建国,老村长眼睛一亮,打趣:“呀,你小子还捨得回来?我还以为你直接入赘到洪家沟了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在洪家沟没给我们家春安踅摸个媳妇?你也替这兄弟上上心,挺大个人了,整天吊儿郎当的,哪像你,媳妇孩子都齐活了。”
    “爹!你再这么说我可急眼了!”
    屋里立马传来刘春安的控诉声。
    “瞅瞅这德行!”老村长摇了摇头,又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小声嘀咕。
    “叔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有那资源就给介绍介绍。这小子天天捧著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画捣鼓,以为我看不见呢。”
    杜建国轻咳两声,有些尷尬地应下来:“叔,你放心,我要是遇上合適的,肯定给春安留意著。”
    跟老村长寒暄了两句,杜建国抬脚进了屋。
    只见刘春安盘腿坐在炕上,跟个弥勒佛似的,手里攥著把枣往嘴里塞,见他进来连忙招呼:“建国,快尝尝这个!我爹老同学送的,可甜了!”
    杜建国无奈地摆摆手:“我就不吃了,你也停停嘴吧!都快赶上我上次宰的那只熊瞎子沉了,还一个劲往嘴里塞,真不怕娶不上媳妇?有这功夫,不如下地动弹动弹,活动活动筋骨。”
    刘春安吐掉嘴里的枣核,满不在乎地说:“我倒想动弹,可咱们那狩猎队不一直没影儿吗?我想使劲,也没个地方撒啊!”
    “快了快了。”杜建国道。
    “等过完年,任命差不多就下来了,到时候狩猎队也该搭起班子了,咱们再好好打回猎。”
    “真的?”刘春安眼前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说定了!到时候我把我爹的枪偷出来,给咱们狩猎队镇场子!”
    “用不著。”杜建国摇摇头。
    “这次去洪家沟,我弄了一把温彻斯特大口径霰弹枪,比你爹那老古董好使多了,这枪可是能打熊瞎子的。”
    刘春安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建国,看来你这次去洪家沟,捞著不少好东西啊!”
    杜建国没反驳,话锋一转:“春安,我想弄点煤票,你这儿有没有门路?”
    他知道刘春安常跟別的村驻村干部打交道,不少年轻干部跟他处得不错,偶尔手头紧了还会跟他换些东西。
    而那些驻村干部大多是城市户口,下派到农村后,每人都能分到些煤票。
    刘春安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倒是认识几个想转手煤票的,你要的话,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煤票有啥好的?咱村里烧柴火不也凑活,犯不著花这钱啊?”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阵子去洪家沟一趟,好捡的柴早就被捡光了。”
    还有句话他没说,往后年狩猎队开起来,日子只会越来越紧张,哪还有功夫花好几天跟著大伙上山拾柴?
    买煤才是最省事的选择。
    两人起身来到隔壁村,找到了这个村子的驻村干部。
    一听到杜建国要买煤票,对方乐呵的眉开眼笑,同样,他也认为自个在农村生活用不著这煤票。
    很痛快很痛快的以 4块钱的价格低价甩了杜建国200斤的煤票。
    按说这煤票要是拿到黑市上卖,每斤还能多卖一两毛钱,可这位城里来的驻村干部懒惯了,压根不愿多跑几十里路折腾。
    再加上他跟刘春安本就有交情,约好了事后去刘春安家里喝酒。
    拿到200斤煤票,杜建国当即起身准备去煤站,转头对刘春安嘱咐道:“你回村后,把村委会那辆驴车开到煤站来,帮我把煤一起运回去。”
    “你小子一回来就把我当苦力使啊!”
    刘春安嘟囔了一句,隨即又勾住杜建国的肩膀,兴冲冲道,“我这就去叫上大虎二虎,等你办完事儿,咱哥几个去煤矿附近的饭堂子搓一顿!整两只烧鸡,好好喝一杯,就当提前庆祝咱狩猎队要成立了!”
    他说的饭堂子,本是给钢厂工人开的小食堂,偶尔也接外面人的生意,就是价格比给內部职工的要贵上一些。
    杜建国琢磨了琢磨,確实也好久没跟哥几个聚了。
    况且上次二虎腿伤著,一直没能下地,自己之前去他家探望,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当即点头:“行!你把大虎、二虎一块叫上,中午这顿我做主!”
    “嘿,等的就是你土財主这句话!”
    刘春安乐顛顛地应著,哼著小曲转身回村找驴车去了。
    杜建国则扭头往煤站赶。
    很快就到了煤站,隔著老远就瞧见煤站售煤点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