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杜建国的决定

    “商量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村委会里,老村长气得猛拍桌子,嗓门带著颤音x
    “他妈的!人还能让畜生给欺负了?今天把大伙叫来,咱別的不说,就一个念头——给老孙头报仇!”
    老村长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老孙头替咱村养了几十年牲口,你们家家户户过年吃的肉,哪回不是他上山割草、熬夜餵料,一点一点养大的?现在他出事了,咱小安村能不管吗?”
    杜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搭话,只转头盯著被野猪拱塌的围墙看了片刻。
    敬畏自然四个字突然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这些天打猎太顺,他確实有些忘形了。
    哪个猎手初出茅庐就能挖到何首乌、打到熊瞎子,还被请去公安局教枪法?
    杜建国不得不承认自己飘了,换做以前,他绝不敢一个人去悬崖边采草药。老孙头这次出事,算是给了他狠狠一记警示。
    想起方才看到老孙头的模样,杜建国心里更沉——老孙头左腿膝盖以下,被野猪狠狠咬掉了,当时血流得止不住。
    多亏村里老中医有经验,当即用火桶子把伤口处的肉烫熟,才勉强止住血,要不然,恐怕不只是丟条腿这么简单。
    可就算保住了命,老孙头以后也没法参加村里的地里活了,只能靠养牲口换点工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过得更辛苦。
    一想到老孙头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的模样,杜建国心里就一阵发紧——前几天还精神头十足,亲手把小鸡崽子递到他手上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对生活的盼头?
    杜建国正琢磨著,老村长又拍了拍桌子,面色凝重地扫过在座的人:“大傢伙要么是村委会的,要么是村里年轻一代的骨干。你们年轻人体力足、有本事,这事该怎么解决,还得靠你们出主意——咱们必须把那畜生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擼起袖子,准备进山找野猪。忽然,张德胜抬手把他们拦了回去,
    他冷笑一声看向老村长:“老村长,这事怕不只是我们年轻一辈的事吧?是全村人的事!您叫我们年轻人出去送死,算怎么回事?”
    老村长愣了愣,气得瞪圆了眼:“谁说让你们送死了?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对策吗!村里的壮劳力肯定会一起去,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不用动!”
    “伤的是老孙头,他也是个老头,跟我们年轻人关係不大吧?”张德胜语气淡淡,“为啥得让我们冲在最前面?村长您要是心疼老孙头,乾脆领上一帮老头子自己进山,別打我们的主意。”他说著,又嗤笑一声。
    老村长气得脸色发青,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的良心,是对著上级领导的。”张德胜脸上透著阴森,语气硬邦邦的。
    “上级领导教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现在领导传下来新的学习任务,要我们驻村干部带著村里大伙学,尤其是祖国未来的年轻人,必须加强素质教育。”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年轻后生,语气更冲:“现在你放著正经学习不干,反倒让他们替村里人报仇,还是去对付一头野猪——这不是纯粹扯淡吗?”
    说罢,张德胜大手一挥,声音拔高了几分,对著在场的年轻人们说道:“下午展开学习討论会,村里所有年轻人都必须参加!谁要是敢不来,我直接在本子上记他一笔,影响了工分可別后悔!”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血、想为老孙头出头的年轻人们,一个个都蔫了下去,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更没人再往前凑一步——谁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工分。
    就在老村长失望到极点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老孙头的事,就交给我吧。”
    杜建国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著坚定:“老孙头对我有恩,现在他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做徒弟的,责无旁贷。”
    “杜建国?”张德胜诧异地看向他,隨即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挑衅,“杜建国,你这是要公然违背学习精神?”
    “老子不想跟你这傻狗多废话。”杜建国眼皮都没抬,目光直视前方,根本不看张德胜一眼。
    见他如此目中无人,张德胜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好得很!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事!”
    杜建国环视在座眾人,声音掷地有声:“谁想跟我一块进山猎这畜生,站出来!我杜建国记他一份情。”
    张德胜立刻沉下脸,冷冷扫过人群:“我看谁敢?话我放这了,今天谁要是跟杜建国走,以后別想求我张德胜给一分面子,有事自己解决去!”
    村里人顿时犹豫起来——一边是老孙头这些年实实在在帮过大伙,理应为他出头。
    可另一边,谁也不敢真得罪张德胜,怕他日后穿小鞋。
    片刻沉默后,终於有声音响起:“算我一个!”
    刘春安咬著牙站起身。他是老村长的儿子,又是杜建国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无论如何都该站出来。
    紧接著,又有两人跟著起身:“也算我们兄弟俩!”
    开口的是村里的双胞胎兄弟大虎和二虎。
    张德胜难以置信地盯著他俩——平日里自己待这兄弟俩可不薄,知道他俩种地是把好手,常给些便利,没成想关键时候竟站到了杜建国那边。
    “大虎、二虎,你们確定要跟我作对?”张德胜眼神发冷,语气带著威胁,“可得想清楚,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屁!你以为我们弟兄俩在乎这个?”大虎、二虎重重冷哼一声,语气毫不退让。
    “论关係,老孙头是我们俩的堂叔,有血缘连著!现在自个亲人受了伤,我们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况且这野猪指不定啥时候还来小安村,到时候再出一桩惨剧,你负责吗?”
    “杜建国,俺们哥俩跟你干了,整死那头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