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川辞:掺料都掺不明白:)

    医生顺著楚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迷茫。
    “这是……墙啊?”
    他回答得坦然,仿佛楚逸问了一个多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楚逸看著他滴水不漏的表情,沉默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
    “哈,也是。”
    “那我这边就先走了,不打扰医生您了。”
    说完,楚逸没再追问,直接起身,乾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空旷安静的走廊上,鞋底与光洁的地面碰撞,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楚逸的面色不变,走出一段距离后,回眸,望向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
    门没有关严,虚掩著,留下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那位家庭医生正在整理医疗台的背影。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楚逸收回视线,眼底的光泽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个医生,在撒谎。
    他几乎可以肯定。
    在红灯区收债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说谎,神態各有不同。
    諂媚的,心虚的,故作镇定的,歇斯底里的。
    他见识过太多企图矇混过关的伎俩。
    平心而论,医生刚刚其实並没有表露什么非常明显的破绽。
    但在红灯区混,靠的也不止是察言观色,还有直觉。
    本能拉响了警报。
    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专业可靠的家庭医生,高低是跟他撒了点小谎。
    楚逸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的三无。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这药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当时他选择了暂时的信任。
    而之后药物立竿见影的效果,也似乎在印证他的信任是正確的。
    可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回来了。
    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的直觉救过自己很多次命。
    楚逸觉得,自己至少不该在同一件事情上,质疑自己两次。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地將药瓶重新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房间內。
    楚逸离开后不过半分钟。
    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忽然平滑的向上升起,融入了天花板之中。
    墙后,是一个比外面休息室更加宽敞的空间。
    秦川辞正姿態慵懒的陷在房间正中心的单人沙发里。
    他的周围,还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神情肃穆的科研人员。
    医生看到他后快步走进来,將那管刚刚从楚逸身上抽出的血液,递到了秦川辞身前。
    “先生。”
    秦川辞伸出手,接过了那管尚有余温的血液。
    他將採血管举起,对著头顶柔和的灯光。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內,散发著一种近乎妖异的惑人光泽。
    秦川辞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楚逸问出那个问题时看似不经意,却潜藏凌厉的眼神。
    他薄唇微勾,低喃了一声。
    “还挺敏锐。”
    这只捡回来的野猫,爪子比他想像中要锋利。
    秦川辞抬手將血样交给了旁边为首的一名研究员。
    “儘快。”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要看到他最详细的信息素报告。”
    “是,先生。”研究员立刻躬身接过,带著人快步走进了更深处的实验室。
    只留下个別几个人,站在秦川辞身边。
    楚逸会生出怀疑,完全在秦川辞的意料之中。
    虽然只是个红灯区的小混混,但到底是在那种环境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危机意识强,並不奇怪。
    但秦川辞不后悔自己这个有些打草惊蛇的动作。
    他必须这么做。
    他需要答案。
    毕竟,他已经因为这个答案辗转反侧许久了。
    一周前,楚逸第一次来主宅看病的那天,是他刚汲取到楚逸的信息素的第一天,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在那之前,无论是在路家,还是在会所,他都曾汲取到过楚逸的信息素。
    虽然远不如这次汲取来得浓烈,但也足以让他对楚逸信息素於自己的安抚力,有一个相对精准的判断。
    所以,在主宅那天,他判断,这份信息素的安抚效果,会在当天晚上失效。
    届时,他会被重新打回狂躁暴戾之中。
    但没有。
    真实的情况是,那份安抚力,竟然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一夜都安寧的可怕。
    反而让一直在等暴乱袭来的秦川辞一晚没睡。
    信息素。
    秦川辞跟这东西斗了三十年,他绝不可能判断出错。
    那么,唯一的解释……
    秦川辞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沙发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著。
    “嗒、嗒、嗒……”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著格外焦急。
    为什么安抚时间延长了?
    答案只有一个。
    就在他於路家第一次发现楚逸的信息素与自己契合的这短短一个月间……
    楚逸和他信息素的契合度,又提高了!
    这可能吗?
    契合度……是可以后天提升的吗?
    秦川辞敲击扶手的频率越来越快,那张永远维持著完美假面的俊美面容上,隱隱有些维持不住平静。
    家庭医生將秦川辞此刻按捺不住的模样尽收眼底,额角滑落一滴汗珠。
    他该怎么跟老板说,楚逸对药物的適应性一般,照这个趋势,想要达到能承受您的標记的程度,至少还得再等將近两个月呢?
    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先生……”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匯报楚逸的身体情况。
    说完,他立刻补救道:“不过您放心,为了加快进程,这次给他的新药里,我特別添加了与他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信息素。”
    医生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这个举动非常机智,大概是稳了。
    “这能让他的腺体神经持续处於一种放松和被引导的状態,可以极大的降低,未来……强行標记时,楚先生的身体排异反应和痛苦程度。”
    说完,医生悄悄鬆了口气。
    在他看来,秦川辞是绝对不可能再忍耐两个月的。
    强行標记的命运,楚逸是如何也跑不掉的。
    自己这波补救,既能討好老板,又能减轻那个alpha的痛苦,简直两全其美。
    然而,他这番话音刚落,站在秦川辞身后的几名研究员,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瑟缩的看向了秦川辞。
    秦川辞原本微微垂著的眼睫,在听到医生的话时,倏然抬起。
    目光直直落在了身前的医生身上。
    “你刚刚说什么?”
    秦川辞的声音很淡,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
    一听这话,医生的心,轰然沉到了谷底。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我……我是为了……”
    他还想解释。
    秦川辞却再次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雪气,如海啸般从秦川辞的身上爆发开来!
    直直地朝著医生袭去,根本不容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將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医生狠狠的砸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咔嚓!”
    骨头断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齐刷刷的低下头,噤若寒蝉。
    秦川辞的眉头紧紧皱起。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收回了信息素。
    秦川辞本就一直处於一个隨时都会暴走的状態,被医生的言论一激,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鬱气在胸中翻腾,冰冷的信息素围绕在他的周身,被他用完美的压抑著,没有再泄露出一丝一毫去伤害房间里的其他人。
    但这,也仅限於他还存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
    秦川辞缓缓站起身。
    除了眼底汹涌浮躁,他的面容恢復了那份平静与优雅。
    他看也没看墙角那个医生,冷声开口:
    “帮他治疗。”
    “报告,我明天早上要看到。”
    说完,他便抬脚,径直走了出去。
    楚逸走在返回宿舍的走廊上,心中思绪翻飞。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安稳了。
    他被秦川辞表面上营造出的那份平静所欺骗,忘却了这傢伙当初找自己来当保鏢时,就抱有目的。
    现在仔细想想,一周前,他要去医院的时候,被保鏢拦住他的场景……
    楚逸眸光轻颤。
    恰在此时,一个端著托盘的年轻佣人正巧从拐角路过。
    楚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二话不说,抬脚上前,直接按住了那个佣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