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钢铁要塞与地下兵工厂

    津门城外,小站。
    这里曾是袁项城练兵发跡的龙兴之地,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著金钱与钢铁的怪兽。
    凛冽的寒风卷著水泥粉尘和煤灰,把天地间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灰白。
    数十台从德国洋行高价购进的蒸汽打桩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落下,大地都隨著颤抖,仿佛是巨人的心跳。
    裴云舒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那一身少帅亲自批覆的旅长戎装穿在他身上,笔挺、冷硬,却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江湖痞气。
    他手里夹著根没点燃的雪茄,眯著眼俯瞰著脚下这片正如火如荼建设的工地。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全是钱烧出来的焦糊味。
    这几天抄了三个给日本人走私大烟的汉奸家族,搜出来的几百万现大洋,转眼就变成了这堆钢筋水泥。
    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过……
    裴云舒看著外围那圈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以及每隔五十米一座的半地下式机枪碉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只有把窝修得像龟壳一样硬,里面的肉才能吃得踏实。
    “旅长,施耐德那边的工程师说,地下三层的通风系统已经调试好了。”
    霍连山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副官军装,走路依旧带著股江湖草莽的虎步。
    他压低声音道:“那几个地方,可以启用了。”
    “走,下去看看。”
    裴云舒转身走进直通地下的升降梯。
    隨著铁柵栏门的关闭,绞盘转动,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两人缓缓沉入地底。
    地下三层,是整个小站基地的绝对禁区。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黄的防爆灯泡散发著压抑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机油、火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电梯门刚开,一阵悽厉的嘶吼声便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钻进耳朵里。
    区域一:瘟神训练室。
    透过特製的单向防弹玻璃,可以看见一个充满了惨绿色毒气的密闭房间。
    那十名“瘟神小队”的成员,此刻赤裸著灰青色的上身,正两两廝杀。
    他们的动作早已脱离了人类武学的范畴,完全是野兽般的撕咬与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但他们毫无痛觉,伤口流出的毒血反而让他们更加狂暴。
    裴云舒看著这一幕,眼神漠然。
    “加大剂量。”他对著旁边的记录员冷冷吩咐,“现在的毒气浓度还不够。我要让他们在呼吸间都能毒死一头牛,这样放出去,才叫瘟神。”
    既然已经成了怪物,那就索性做最凶的那一只。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当人太累,还是当瘟神痛快。
    穿过训练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
    区域二:特种军火生產线。
    这里的噪音比上面还要大。几十台崭新的德式车床正在飞速运转,切削金属的火花四溅。
    工人们戴著口罩,神情紧张地组装著一枚枚造型奇特的手榴弹和迫击炮弹。
    裴云舒隨手拿起一枚刚下线的迫击炮弹。
    这炮弹的弹体上,用硃砂刻画著繁复的道教符文。
    而在弹药的装填口,那一撮黑色的火药里,隱约可见暗红色的粉末。
    【系统鑑定:特製破魔高爆弹】
    【成分:无烟火药+百年硃砂+黑狗血乾粉+微量童子尿(提纯)】
    【效果:物理爆破的同时,对灵体、妖邪造成巨额真实伤害。】
    “科学驱魔,量產灭妖。”
    裴云舒掂了掂手里的炮弹,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那个吐槽的小人吹了声口哨。
    以前的道士抓鬼还要开坛做法,累得半死。
    现在好了,一炮过去,管你是几百年的厉鬼还是哪路神仙,都得给我灰飞烟灭。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啊,感谢牛顿,感谢老子。
    “五爷……不,旅长。”
    霍连山看著那些刻满符文的炮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要是打出去,那帮野仙怕是要绝种吧?”
    “绝种不至於,但至少能让它们学会讲礼貌。”
    裴云舒把炮弹放回传送带,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就在这时,升降梯那边传来一阵喧譁。
    裴云舒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只见老爷子裴宗元拄著拐杖,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也是提著刀在码头上砍出一条血路的老江湖,此刻看著这如同地下迷宫般的兵工厂,看著那些流水线上下来的杀人利器,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老五……你……”
    裴宗元指著那些正在疯狂训练的“瘟神”,又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军火箱,声音发颤:
    “你这是要造反吗?!搞这么大阵仗,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咱们裴家……”
    “爹。”
    裴云舒走上前,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刚刚突破焚血境的他,手掌温度极高,透过厚厚的衣服传过去,像是一个暖炉,让老爷子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
    “上面?”
    裴云舒指了指头顶,那是地面的方向,也是权力的方向。
    “现在是乱世。谁枪多,谁就是上面。”
    他扶著父亲走到一副巨大的津门地图前,手指在那块红色的区域——日租界上重重一点。
    “爹,您看那边。”
    裴云舒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金石撞击般的硬气:
    “日本人已经把炮架到咱们家门口了。还有直隶那帮想要復辟的殭尸,哪一个不是盯著咱们裴家这块肥肉?”
    “咱们以前是跪著求活路,给这个送钱,给那个磕头。结果呢?差点被人灭了满门。”
    裴云舒转过身,背后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笼罩住了那些冰冷的机器和杀戮的士兵。
    “我不跪了。”
    “我要把这里,建成津门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看著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是谁,日本人也好,军阀也罢,甚至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只要敢张嘴咬咱们一口……”
    “我就崩碎他满嘴的牙,再把他的喉咙给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