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少帅的招揽与独立旅

    密室的石门轰然开启。
    一股仿佛来自炼钢炉深处的热浪滚滚而出,瞬间驱散了走廊里积鬱了一夜的寒气。
    裴云舒赤裸著上身走了出来。
    此时正是隆冬清晨,呵气成冰,但他身上却不见半点寒意,甚至连飘落在肩头的雪花都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嗤”的一声化作了白雾。
    刚突破【焚血境】,他现在就像是个行走的核反应堆,浑身燥热得想找个冰窟窿跳下去。
    “老五!我的亲爷爷哎!你怎么还光著膀子?”
    大哥裴云龙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提著一套崭新的长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快!快穿上!出大事了!奉系的那位『少帅』来了,专列就停在老龙头火车站,点名要见你!”
    “少帅?”
    裴云舒接过长衫,隨手披在身上。
    那丝绸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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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扣著盘扣,一边漫不经心地想道:
    张家那只小老虎?看来我在廊坊搞出的动静有点大,把这尊大佛给招来了。
    “慌什么。”
    裴云舒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大哥,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是来找我要兵的,又不是来找我要命的。备车。”
    ……
    老龙头火车站,此时已被荷枪实弹的奉军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一列漆黑如墨、掛著十二节车厢的豪华专列,像是一条钢铁巨蟒盘踞在铁轨上。
    车头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裴云舒在那位副官的引路下,登上了这列象徵著奉系最高权力的移动行宫。
    车厢內,温暖如春,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
    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昂贵雪茄味,与窗外那个冻死骨隨处可见的乱世,仿佛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一位穿著戎装、风度翩翩的年轻军官,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猩红的波尔多红酒。
    少帅。
    这个时代最顶级的“二代”,也是未来这片黑土地的半个主人。
    “裴先生,久仰。”
    少帅放下酒杯,站起身,那双遗传自乃父的细长眼睛里,闪烁著精明与审视的光芒。
    “廊坊一战,那几门重炮洗地的场面,可是让我的侦察机拍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十个刀枪不入的『灰人』,嘖嘖,比我的卫队还要凶。”
    裴云舒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在对面坐下。
    眼神不错,有点狼崽子的味道。
    可惜,身上那股子脂粉气太重,没真正见过血。
    “少帅过奖了。”
    裴云舒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把式,为了自保,不得不狠一点。”
    “自保?”
    少帅笑了,亲自给裴云舒倒了一杯酒,“裴先生太谦虚了。以你的財力,还有这支私军的战斗力,窝在津门当个商会会长,实在是屈才了。”
    他將酒杯推到裴云舒面前,身体前倾,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诱惑:
    “有没有兴趣穿这身皮?只要你点头,一个主力团的团长,我现在就能批。跟著我,將来这天下,有你一份。”
    若是换了旁人,听到这番招揽,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了。
    毕竟在这个枪桿子就是草头王的年代,有了奉系的编制,就等於有了护身符。
    但裴云舒只是看著那杯酒,没有动。
    团长?给你们张家当炮灰?
    我裴云舒这辈子,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少帅的好意,我心领了。”
    裴云舒淡淡地说道,“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军规约束。况且,裴家家大业大,我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別人的篮子里。”
    少帅的脸色微微一沉,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先生,这是在拒绝我?”
    “不,是在谈另一种合作。”
    裴云舒突然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我知道少帅现在缺钱,也缺能打硬仗的精锐。”
    “直隶那边那帮老傢伙还没死绝,日本人又在旁边虎视眈眈,你需要一条能替你看住津门这条后路的恶犬。”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可以出人,出钱,出装备。我自己组建一支部队,掛靠在奉系名下,番號就叫——津门独立混成旅。”
    “平时,这支部队的军餉、补给,裴家全包,不花少帅一个大洋。津门的治安,我替你管;日本人的黑手,我替你斩。”
    “战时,只要少帅一道手令,我带兵增援。听调,不听宣。”
    裴云舒说完,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少帅眯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狂妄的年轻人。
    他在权衡,在计算。
    这等於是在津门养了一个听话但不完全听话的小军阀。
    风险很大。
    但收益……更大。
    良久。
    “哈哈哈哈!”
    少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了拍桌子,“好!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怪不得我老爹常说,草莽之中必有龙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盖好大印的空白委任状,笔走龙蛇地填上了几个字,然后重重地拍在裴云舒面前。
    “只要你能稳住津门,別让日本人和直隶那帮老不死的翻了天,这个旅长,我批了!”
    ……
    裴府,正厅。
    裴云舒將那张还带著墨香的委任状,像扔废纸一样扔给了正满眼放光的二哥裴云虎。
    “旅……旅长?!”
    裴云虎捧著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哆嗦,“老五!你成旅长了?!咱们裴家……这是真的要起飞了啊!”
    “不过是个名头,方便办事而已。”
    裴云舒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赤红色的胸膛,哪怕是寒冬腊月,他依然觉得燥热难耐。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標註的几处红圈,语气森寒:
    “二哥,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黑铁卫扩编。招兵,我要三千人。只要敢杀人的,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联繫德国洋行。我要买炮,买重机枪,甚至……坦克。”
    “这……”裴云虎咽了口唾沫,“老五,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刚吞了赵半城的家產,虽然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烧啊。”
    “钱?”
    裴云舒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日租界和那些依附於日本人的商行所在的方向。
    “这津门地界上,替日本人卖命的汉奸多得是。他们家里有的是钱。”
    “没钱了,就去抄几个。既能发財,又能积德,何乐而不为?”
    “记住了,二哥。”
    裴云舒拍了拍裴云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裴云虎一激灵: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正义虽然会迟到,但只要咱们手里的枪够硬,正义就能早点到,而且还能顺便把单给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