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告假

    李夫子说的轻鬆。
    宋溪站起来行礼后认真道:“夫子总有一日能用上,况且,此物便是卖出去也值很多银两。学生知道夫子的心意,只是,学生愧不敢当。”
    宋溪不知道,他越是这样。
    李夫子反而越想送他。
    “收下吧。”李夫子笑道,“长者赐,不可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溪行礼,语气恭敬道:“学生多谢夫子赠此厚礼,来日若有所成,必当报答夫子之恩。”
    李夫子点头道:“好。”
    有心便够,至於承诺,来日再说。
    宋溪抱著崭新的笔墨纸砚归家,李翠翠乖乖乖乖的直叫。
    “小宝,你这夫子也忒大方了。”李翠翠道,“这些个玩意儿可不便宜吧,指不定都能顶上金子了。”
    宋溪道:“夫子確实极好。”
    李翠翠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宝啊,夫子这样好,咱们可不能寒了心。娘从前只希望你能多识点字,將来当个帐房先生。”
    “但这几年,娘看在眼里。你打小就早慧,八个月就会说话,旁的人一岁爹娘都说不利索。”
    李翠翠道:“李夫子看重你,你也聪明。娘希望你到时候能考中秀才,咱也好报答夫子。”
    宋溪点头,语气坚定道:“娘,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努力。定然会考中秀才。”
    几年寒窗苦读,宋溪不会让他得不到结果。
    母子二人聊了几句,李翠翠便开始催促宋溪吃饭。
    吃过饭难得的劝他去读书,宋溪道:“嗯,娘。”
    虽然他每日都是如此。
    宋溪得了新的笔墨纸砚,也很是宝贝了一段时日。
    几日后,宋溪朝李夫子告了假。
    入私塾三年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李夫子得知是宋溪的叔伯得了孙子办满月酒,竟有些好奇这江师傅不知是何许人也。
    宋溪告假情有可原,李夫子点头同意。
    江家几日前便送来了请帖,李翠翠得知没一会就找隔壁的李大娘打听打长命锁的事。
    这江师傅可是她家的贵人,送什么都捨得。
    打听好靠谱的银匠,李翠翠麻溜的从房间的砖头缝里拿出几两银子,数了好几遍,塞进怀里就找人打长命锁。
    李翠翠打的实心,银两也是用亮的。精挑细选的款式,沉甸甸的手感,拿去送礼极好。
    翌日,江家小院。
    门口掛著红灯笼,红布点缀,宾客络绎不绝。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师傅瞧著倒是比几年前看著还要年轻。
    他带著儿子迎著往来宾客,见到宋溪父子二人笑容更深。
    “江叔。”宋溪笑道。
    江师傅比起三年前富態了很多,笑道:“小宝,宋老哥。”
    宋大山点头,“江老弟。”
    江师傅笑得很开怀,几人又说了几句,江师傅便让其儿子带著二人进去。
    因宋溪等人与其余人不熟,江师傅又隨意吩咐让也来了参加满月酒的江柘陪著他们。
    江柘便是当年替他们引荐的小哥,他是江师傅的远房侄子,家中条件有些清苦。
    江师傅有意照顾,將他引荐到济世堂干活,有了不错的月银江柘家中日子才过下去。
    有了熟人相伴,父子二人紧张的情绪缓和。三人与其余人都不熟悉,因而只安静待在一旁。
    宋大山不常来这种地方,他只是一个在地里刨食的普通农家汉子。
    他与江师傅也是熟络了三年才敢真的称呼对方一句老弟,这也是靠江师傅不拘小节的性子。
    大齐王朝阶级分明,老百姓总是对高出一阶的人心生畏惧与敬仰。这无可厚非。
    江师傅与其夫人伉儷情深,二人只生了一个独子。而今日的满月酒则是江师傅的头个孙子,先前只得了一个孙女。
    因此满月酒办得极其隆重,来了不少人,挤满了小院。
    江师傅的儿媳妇儿抱著一个婴儿,跟在江师傅的大儿子身边一起迎客。
    宴会中身份最高的莫过於江师傅的小舅子,县学的从八品训导。
    宋溪也是听旁人说道才知。
    来此满月酒之人,不是身份高就是与江师傅一家关係匪浅。
    宋溪等人只能排在后面送礼,宋大山送了长命锁,宋溪则送了特意抄写的四书五经。
    他先前並不知江家的身份,也不知这位江家小舅子的身份。
    因著先前江师傅提议让宋大山送他去读书的事情,宋溪知道对方很看重读书,便送了此书。
    如今宋溪已知,对方並不缺他这书,只是临到头也没有其他东西可送。
    江师傅见他送的东西很高兴,笑道:“小宝,江叔替昱儿多谢你。”
    宋溪点头,“江叔不嫌弃就好。”
    江师傅瞧著宋溪不过总角之龄这样的聪颖,不由笑想昱儿长大以后说不定也是如此。
    都说外甥肖舅。
    自满月酒回来,宋大山还在忍不住回味那宴会上的酒。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酒的味道,只觉得香。
    特別香。
    饶是紧张如他,也喝了两杯,多了便不再愿意喝。他见旁人都是只喝一杯,只有少数几人喝了两杯。
    宋大山高兴啊,他想能遇见江老弟。
    宋大山觉得,他肯定命好。
    李翠翠听宋溪说著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本想问宋大山,可他一个当爹的说起来还不如儿子清楚。
    宋溪说完,李翠翠咂舌。
    “这江师傅的小舅子竟然还是当官的,可不得了。”
    宋溪讲了很多,李翠翠满脑子都只有当官的小舅子。对於平民老百姓来说,这种人可不就是最难遇见的。
    李翠翠忍不住问道:“儿啊,官人都长啥样?”
    宋溪也没仔细看,他道:“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寻常人长相。”
    宋溪只记得其人气势很出眾。
    李翠翠不相信,她道:“这当官的咋可能和咱们这寻常人长得一样,你肯定是没看清。”
    宋溪实诚点头道:“嗯。”
    围著的人有些多,宋溪並没有多少机会看到人。
    李翠翠实在好奇,又问了一些。
    宋溪儘可能答,不一会李翠翠就失了兴致。
    宋溪去屋里读书。
    宋大山坐在院里的长凳,低著个头。李翠翠道:“大山哥,你啥时候回去?”
    未得到回应,李翠翠靠近,见人脸有些发红。
    这才反应过来,宋大山这是吃醉了,她前头问话宋大山人说不清楚她还以为是人的问题。
    没成想这是醉酒。
    难怪话都说不利索。
    李翠翠道:“你也真是,咋还能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