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苍身死,一道背影

    苍彻底癲狂了。
    他失去了理智,不再想著什么收服,不再想著什么永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生吞活剥。
    然而。
    张默却笑了。
    他站在那里,沐浴在那遥远的毁灭光辉中,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团爆炸的中心。
    在那里。
    在无尽的毁灭洪流中。
    一点不起眼的玄黄之气,顽强地亮著。
    那是一座塔。
    一座看起来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小塔。
    它就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渺小,却坚不可摧。
    任凭周围的世界崩塌,任凭万物毁灭。
    它始终悬浮在那里,不动如山。
    那是系统出品的绝对防御。
    那是张默赌上一切,哪怕背负灭世骂名,也要保住的最后希望。
    “我说了。”
    张默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已经疯癲的苍。
    他身上的惨白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將这黑暗的虚空照得通透。
    “我在乎的,只有笼子里的人。”
    “笼子碎了,人还在。”
    “而你......”
    张默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骨节爆响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清晰可闻。
    “你的死期,到了。”
    这一刻。
    所有的后顾之忧,所有的束缚统统烟消云散。
    剩下的。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默的身影瞬间消失。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手段,甚至撤去了护体的起源气血。
    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气神,都匯聚在这一击之上。
    这就是一场赌命。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给我死!”
    苍也疯了。
    他燃烧了仅剩的本源,那只独眼中射出毁灭的光束,背后残破的棺材板化作最锋利的闸刀,对著衝过来的张默狠狠斩下。
    “噗嗤!”
    血光崩现。
    张默没有躲。
    那足以斩断星河的闸刀,狠狠劈入了他的左肩深深嵌在骨头里,差点將他半个身子劈下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借著这股冲势身体前倾,那只早已被尸毒腐蚀得只剩下白骨的右手,如同世间最锋利的矛,狠狠插进了苍的胸膛。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苍的护体罡气在张默这捨命一击面前,脆弱无比。
    白骨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苍的血肉,一把抓住了他胸腔內那根散发著七彩光芒的骨头。
    那是苍的道骨。
    是他身为半步永恆强者的核心所在。
    “啊!!!”
    苍髮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惊恐地低头,看著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手,看著那个满脸鲜血如同恶鬼般的男人。
    “鬆手!你他妈的给本座鬆手!”
    苍疯狂地挣扎,仅剩的一只手凝聚起毕生修为,对著张默的脑袋狠狠拍下。
    “砰!”
    张默的头盖骨被打裂了,鲜血顺著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
    但他依然在笑。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鬆手?”
    “老子这一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苍,你还知道疼啊?”
    “你也知道怕?”
    “刚才你不是很囂张吗?你不是要我像狗一样爬吗?”
    张默咆哮著,声音震动虚空。
    他的左手虽然废了,但他的右手还在。
    他死死扣住那根道骨,双臂猛地发力。
    体內的白焰燃烧到了极致,那是他在透支未来,透支轮迴。
    “给老子......出来!”
    “嘶啦!”
    巨大的撕裂声响彻界外。
    在苍绝望的目光中。
    他那具引以为傲,歷经无数纪元打磨的起源之躯,竟然被张默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
    那根流淌著七彩神光的道骨,被连根拔起。
    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洒满了这片黑暗的虚空。
    “不......我的道骨!本座的永恆之道!”
    苍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失去了道骨,他再无半点威风。
    那一半残躯想要逃遁,想要化作真灵遁入虚无。
    “想跑?”
    张默浑身浴血,手里抓著那根还在跳动的道骨,眼神冷酷如冰。
    他张开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那是太初源流法的极致运用。
    长鯨吸水。
    吞天噬地。
    “回来!”
    那正欲逃窜的苍之残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
    “张默!你不能杀我!我是界主!我知道大秘......”
    “聒噪。”
    张默根本不听。
    他一口咬住那团挣扎的真灵,喉结滚动,硬生生將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能量在张默体內炸开。
    那是苍毕生的修为,是一个半步永恆强者的本源。
    若是换作平时,这股力量足以將张默撑爆。
    但此刻。
    张默体內那盏早已枯竭的油灯,被这股能量强行续命。
    原本黯淡的白焰,在这一刻暴涨万丈照亮了万古长夜。
    他没有选择炼化。
    也没有选择吸收来疗伤。
    他只是把这股力量,当成了薪柴。
    全部填进了那个杀戮的火炉里。
    张默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白骨手掌,此刻已经重新生长出了血肉,並在那白焰的淬炼下化作了透明的琉璃色。
    他看著前方虚空中,那仅剩的一团还在蠕动的血肉。
    那是苍最后的生机。
    “这一拳。”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大解脱。
    “为了念念。”
    “为了老龙皇。”
    “为了......那个被你毁掉的世界。”
    他一步跨出。
    这一步跨越了时间,跨越了因果。
    拳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也没有什么绚丽多彩的法则。
    只有最纯粹的……无。
    “起源·寂灭。”
    拳风所过之处。
    界外虚空的罡风停了。
    那漫天漂浮的陨石消散了。
    就连空间本身,都在这一拳之下被抹除,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那团蠕动的血肉,在那拳意降临的瞬间连颤抖都来不及。
    直接崩解。
    从微观层面,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
    没有惨叫。
    因为连发出声音的介质都没了。
    苍。
    这位主宰了七彩洞府无数纪元,视眾生为螻蚁,甚至妄图吞噬一切晋升永恆的梟雄。
    就这样。
    在这个不知名的界外角落里。
    在这片他曾经视为狩猎场的黑暗中。
    在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虫子拳下。
    烟消云散。
    连一丝真灵,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
    彻底的陨落。
    “呼......”
    拳势散去。
    张默保持著那个出拳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身上的白焰渐渐熄灭。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周围。
    那原本躁动不安,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虚空风暴,在这一刻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像是一座丰碑。
    又像是一座......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