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渡鸦

    摆渡人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虽然在顾记餐馆里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但在江城那暗流汹涌的里世界里,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当天晚上。
    第九局江城分部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异常凝重。
    秦箏看著那张从巷子口监控里截取下来的模糊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一个穿著黑色唐装、戴著墨镜的年轻人,正对著镜头的方向,咧嘴笑著。
    那笑容,充满了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確认了吗?这傢伙的身份?”
    她转过身,对著一旁的技术组长问道。
    “確认了,秦局。”
    技术组长扶了扶眼镜,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资料递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凝重。
    “根据总部的绝密档案比对,这傢伙的代號,叫渡鸦,是一个在摆渡人组织里,都极其有名的黑渡。”
    “黑渡?”秦箏挑了挑眉。
    “对。”
    技术组长解释道:“摆渡人是一个极其古老而又鬆散的组织,成员大多都是一些传承了特殊血脉或能力的奇人异士。”
    “他们认为,既然官方的秩序已经崩塌,那么由他们来建立新的流通渠道,也是一种天道。”
    “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渡。”
    “有的,会收取一些特殊的船票,將那些被困人间的善魂或执念不深的游魂,渡往他们认为的安息之地。”
    “我们称之为白渡。”
    “而有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则认为既然秩序已乱,万物都可交易,包括怨恨和诅咒。”
    “他们专门负责从一些不乾净的地方,將那些被封印的凶物、邪祟,给渡到人间,进行交易。”
    “这些人就是...黑渡。”
    “他们更像是灵异世界的华尔街,进行著最高风险的投机,认为风险和收益並存才是世界的本质。”
    “他们唯利是图,毫无底线。”
    “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个组织里,还有一群数量不明的灰渡。”
    “他们行事亦正亦邪,只遵循自己的规矩,完全无法预测。”
    “总之,这是一个极其混乱、古老且绝对中立的组织,他们不属於任何一方,只信奉等价交换。”
    “而这个渡鸦,就是这个组织里最臭名昭著的一个。”
    “他专门倒卖各种被诅咒的凶物和从深渊裂缝里泄露出来的恶意,经他手造成的恶性灵异事件,光是档案里有记载的,就高达上百起。”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出现在江城…”
    秦箏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看著照片上那个囂张的身影,又想起了他出现的地方,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傢伙…是衝著顾记去的。”
    “应该是。”
    技术组长也点了点头,“顾记餐馆现在在江城里世界的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个自带s级安全区的风水宝地,对渡鸦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肥肉。”
    “他这次,八成就是一次试探。”
    “试探那位顾老板的底线和实力。”
    秦箏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嫌麻烦的身影,又想起了他那家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店。
    她知道,那个地方,是顾渊的底线,也是他的全世界。
    而现在,这个小店,被一个最危险的军火贩子给盯上了。
    “通知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將渡鸦的危险等级,提升至a+级,列为江城分部头號监控目標。”
    “命令第三、第六行动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周边区域进行布控。”
    “一旦发现他的踪跡,允许在不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的前提下,进行…最高级別的武力驱逐!”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
    而此刻,另一边。
    城西那座被官方彻底封锁的山头上。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个临时的帐篷前,悠閒地烤著火。
    火堆上,架著一块滋滋冒油的顶级a5和牛。
    浓郁的肉香,在清冷的山风中瀰漫开来。
    而在他的脚边,那头体型堪比藏獒的黑色巨犬,正撕咬著另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身影,则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大人。”
    那个西装身影,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个卖货的,今天去那家有趣的店门口,摆了个摊。”
    “哦?”
    正在烤肉的年轻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道:“结果呢?”
    “被店里的狗,给嚇跑了。”
    “狗?”
    年轻男人翻动烤肉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了一丝意外。
    “一条还没断奶的小黑狗。”
    西装身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客观的事实。
    “血脉很杂,但根子…很硬,似乎是某个大傢伙的后代。”
    “有意思。”
    年轻男人,也就是第一局派来的那位巡夜人,嘴角闪过一丝玩味。
    他割下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和牛,扔给了脚边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巨犬。
    然后,才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看向了老城区的方向。
    “一家连渡鸦都啃不动的骨头,一个连提灯人都不敢踏足的灯塔…”
    “还有一群…在后世界里,还想著排队吃饭的有趣凡人。”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西装身影说道:
    “阿武,你说,这家店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称作“阿武”的西装身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哦?”
    “他身上,没有归墟的味道。”阿武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巡夜人闻言,笑了。
    “也是。”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山下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卖货的都来了,那说明…开门的那个傢伙,也快要忍不住了。”
    “你去提醒一下第九局那帮小娃娃们,打起精神来。”
    “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告诉他们,山顶风大,和牛肉容易凉,让他们再送两箱最好的…自热火锅上来。”
    “只要麻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