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威胁洪凌波

    赵志敬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眼中神色变幻。
    后山古墓,確实是全真教的一块心病。
    当年祖师王重阳与古墓祖师林朝英的恩怨,导致两派关係微妙。
    全真教名义上管辖后山禁地,实则对古墓一直忌惮三分。
    尤其是那个白衣女子。
    几年前曾有弟子误入后山,远远见过她练功的身影,当场就惊为天人,回来便魂不守舍。
    从此“古墓仙女”的传闻,便在部分弟子间悄悄流传。
    赵志敬自然听过。
    他甚至……曾动过心思。
    只是忌惮古墓的机关与那女子的武功,一直不敢妄动。
    如今机会送上门……
    “后山毕竟是禁地。”赵志敬缓缓开口,语气犹豫,“师父与几位师叔早有严令,不得擅入。我们若带人硬闯,只怕……”
    “师兄!”
    甄志丙急声道:
    “我们不是硬闯,是去討个公道!那妖女打伤我教弟子在先,我们上门理论,天经地义!至于禁地之说……”
    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
    “师父和几位师叔这几日都在闭关,没有三五日不会出关。此事只要我们做得隱秘,速去速回,谁会知道?”
    赵志敬的眼神动了动。
    甄志丙继续煽风点火:
    “师兄,你可想过,那古墓中或许真有祖师留下的宝物?当年林朝英能与王重阳祖师比肩,所创武学定然不凡。若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赵志敬心跳快了一拍。
    宝物。
    武功。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仙女”……
    烛火映照下,他脸上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取代。
    “你说的……也有道理。”
    赵志敬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
    “我全真教立派百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若此事不了了之,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他站起身,在室內踱了几步。
    “好!明日一早,你我各带三名精锐弟子,从后山小径绕过去。记住——”
    他转头看向甄志丙,眼神阴鷙。
    “此行只为討回公道,质问那妖女为何伤我弟子。若她识相,赔礼道歉便罢。若她不识抬举……”
    赵志敬冷笑一声。
    “那我等只好『替天行道』,清理这终南山上的妖邪之辈了。”
    甄志丙眼中闪过喜色,连忙拱手:“师兄英明!”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
    末了,甄志丙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
    “师兄,我听说……那古墓中除了那个白衣妖女外,昨天似乎还多了一个杏黄道袍的女子……”
    赵志敬眉头一挑:“杏黄道袍?”
    “是。有山下樵夫说,今天白天在后山见过一道杏黄身影,形貌美艷,却眼神冰冷,不像善类。”
    赵志敬沉吟片刻,摆摆手:
    “无妨。管她是谁,只要敢包庇那妖女,便是与我全真教为敌。”
    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明日,定要叫她们知道,这终南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
    天光微亮。
    终南山脚下的“悦来客栈”里,洪凌波一夜未眠。
    她坐在小院石凳上,目光不时飘向古墓方向的山道。
    师父昨夜一去不返。
    以师父的性子,若是顺利得手。
    定会第一时间返回,或遣她接应。
    若事败衝突……也该有些动静传出才对。
    可这一夜,山上古墓那边的方向却寂静得有点反常。
    洪凌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中念头纷乱。
    她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走。
    这些年跟著李莫愁行走江湖,师父喜怒无常,动輒打骂责罚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可……
    洪凌波打了个寒颤。
    她太了解师父的手段了。
    要是被李莫愁知道她背叛了,到时候想死都难。
    冰魄银针的毒,会让你全身溃烂哀嚎七日才断气。
    五毒神掌的掌力,能让你臟腑如焚却求死不能。
    若她此刻逃走,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李莫愁还活著,就一定会找到她,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能逃……”
    洪凌波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挣扎。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上山看看。
    若师父真出了事……或许,那个深不可测的杨公子,能成为新的倚仗?
    这些日子的短暂接触,她能感觉到,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与恐惧。
    反而他整个人看著也让人很舒服。
    杨过帅气,若是自己能跟他发生一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洪凌波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简单收拾了隨身物品,又將师父留在客栈的几件换洗衣物跟一些小物品打包。
    若师父无事,这些便是她“忠心等候”的证明。
    若师父真出了意外……这些便是她投靠新主的“诚意”。
    辰时初刻,洪凌波出了客栈,沿著昨日记忆中的山道,朝古墓方向行去。
    山道湿滑,晨露未晞。
    她走得小心,一边走一边凝神细听四周动静。
    越靠近全真教势力范围,心头那份不安便越重。
    前方山道转弯处,隱约传来人声。
    洪凌波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块山石后,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七八名灰袍道士聚在一处平台上,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为首两人,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阴沉。
    另一个眉目端正,但眼神闪烁不定。
    洪凌波心中警铃微响。
    她不认识这些人,但从装束看,定是全真教弟子无疑。
    师父曾说过,全真教的牛鼻子假仁假义,对古墓一直心怀覬覦,让她行走终南山时儘量避开。
    此刻这群人聚集在此,莫非……
    洪凌波不敢深想,屏住呼吸,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悄悄绕过去。
    可就在这时——
    “什么人鬼鬼祟祟?!”
    一声厉喝传来!
    洪凌波心中一惊,抬头便见那眉目端正的道士已纵身跃至三丈外,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扫向她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
    洪凌波咬牙,知道此刻再躲已无意义,只得从山石后走出,福身一礼:
    “小女子只是过路,无意惊扰道长清修。这就离开。”
    说著便要转身。
    “站住!”
    那微胖道士也走了过来,眯眼打量著洪凌波身上那袭杏黄道袍,又看了看她腰间的佩剑,眼中的疑色更浓了:
    “看姑娘的装束,不像寻常的香客。此乃终南山后山,人跡罕至,姑娘孤身来此,所为何事?”
    洪凌波心中急转。
    她若说自己是古墓派弟子,恐遭刁难。
    若说只是路过,对方未必相信。
    正犹豫间,那眉目端正的道士已冷声道:
    “师兄,何必与她多费口舌?此女形跡可疑,说不定与昨日闯山门的那伙人是一路的!先拿下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鏘”地拔出长剑!
    身后五六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拔剑!
    寒光闪烁,杀气扑面而来!
    洪凌波脸色一白。
    她武功虽得李莫愁真传,在江湖上也算二流高手,但面对这么多全真教弟子的围攻,也是绝无胜算的。
    电光石火间,她心念急转。
    硬拼必死无疑。
    逃?对方已隱隱形成合围,轻功再快也难脱身。
    那就只有……
    “道长饶命!”
    洪凌波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小女子只是……只是来山中寻人的!绝无恶意!”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神色。
    那微胖道士——正是赵志敬——闻言眉头一皱:
    “寻人?寻什么人?”
    “寻……寻我师父。”洪凌波眼泪说来就来,簌簌而下,“我师父昨夜进山採药,至今未归。小女子心中担忧,这才……”
    “採药?”赵志敬打量著她,显然不信。
    “终南山后山险峻,哪有什么珍贵药材?你师父是何人?为何偏要来此採药?”
    洪凌波心中暗骂这牛鼻子难缠,面上却哭得更加淒楚:
    “我师父……是个游方郎中,听说终南山深处有『七星草』,能治疑难杂症,这才冒险进山。道长若是不信,可看我包袱里的药材!”
    她说著,真的解下包袱打开,露出里面几株普通山参、茯苓。
    这是她昨日在镇中药铺买的,本是为应付突发状况,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赵志敬瞥了一眼,脸色稍缓。
    甄志丙却仍不放心,长剑指著洪凌波:
    “你说你是来寻师父的,那你师父姓甚名谁?长相如何?何时进的山?”
    洪凌波心中急转,脱口道:
    “师父姓柳,名三针。身材瘦高,留著山羊鬍,约莫五十岁年纪。是昨日申时进的山……”
    她隨口胡诌,细节却说得有模有样。
    甄志丙与赵志敬对视一眼,眼中疑色稍减。
    若真是寻常採药人的徒弟,倒也不足为虑。
    只是……
    赵志敬目光又落在洪凌波腰间长剑上:
    “你一个採药人的徒弟,为何佩剑?”
    洪凌波早有准备,哭道:
    “道长明鑑!这山中常有豺狼出没,师父才让我佩剑防身……这剑还是镇上铁匠铺买的便宜货,您看——”
    她拔出长剑,果然剑身普通,毫无锋芒。
    赵志敬终於放下心来,摆摆手:
    “罢了。既是寻人,便速速离去吧。莫要在此逗留。”
    “是是是!谢道长!”
    洪凌起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等等。”
    甄志丙忽然开口。
    洪凌波心中一紧,缓缓回头:“道长还有何吩咐?”
    甄志丙盯著她,眼神闪烁:
    “你说你是昨日申时进的山……那你可曾见过一个白衣女子,或者一个青衣少年?又或者……一个杏黄道袍的美貌女子?”
    洪凌波心中剧震!
    白衣女子——定是小龙女。
    青衣少年——必是杨过。
    杏黄道袍的美貌女子……那不就是师父李莫愁?!
    他们为何要打听这些人?
    洪凌波脑中瞬间就已闪过数个念头。
    她强压心中惊涛,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白衣女子?青衣少年?小女子不曾见过……至於杏黄道袍的女子……”
    她故意顿了顿,见甄志丙眼神一凝,才继续道:
    “昨日傍晚,倒是在山腰见过一道杏黄身影往深山去,速度极快,小女子没看清面貌……道长认得此人?”
    赵志敬沉吟片刻,忽然换上一副和顏悦色的表情:
    “姑娘,实不相瞒,我等也在寻那几人。她们与我全真教有些……过节。姑娘既然也要进山寻师,不如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洪凌波心中冷笑。
    照应?怕是拿她当探路的棋子吧!
    她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这……这如何使得?小女子身份低微,岂敢与道长同行?”
    “无妨。”赵志敬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况且姑娘孤身一人,山中確实危险。就这么定了。”
    说著,他已迈步上前,隱隱封住了洪凌波的退路。
    甄志丙与其他弟子也围了上来。
    洪凌波心中寒意渐生。
    她知道,自己已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那……那就多谢道长了。”
    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將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