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华为床垫文化?美女精英:別谈情怀,我们只谈钱和房!

    帕萨特无声滑入深圳龙岗。
    如果说常平的工业区是粗獷野蛮的灰色,那这里就是一片被精密算法规划过的绿色海洋。
    宽阔的马路像血管一样延伸,修剪得像假髮一样的草坪向后飞掠,一栋栋充满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在亚热带的暴晒下反射著冷光。
    路牌上那几个蓝色的字,在2012年或许只代表一家成功的民企,但在后世,它代表著一种信仰——
    华为坂田基地。
    两世为人,顾屿第一次肉身踏足这片土地。
    即便带著2025年的挑剔眼光,2012年的华为总部,依然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秩序感。
    那不是单纯的豪华,而是一台精密战爭机器全速运转时的压迫感。
    车子稳稳停在f区研发大楼前。
    “顾先生,徐小姐在等您了。”
    司机拉开车门,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顾屿抬眼望去。
    台阶上站著个职业装女性,二十七八岁,短髮利落,妆容精致得像焊在脸上一样。
    她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大厂精英特有的气场。
    看到顾屿下车,她没有丝毫等待的不耐烦,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步频极快。
    “您好,顾先生,我是徐静,隶属於余总分管的终端战略规划部。”
    徐静主动伸手,笑容標准得像空姐,
    “余总被几位轮值董事长按在会议室了,怕您无聊,特意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接待好您这位贵客。”
    “你好,顾屿。”
    顾屿伸手一握,触感温润。
    徐静的目光在顾屿脸上停留了一秒。
    太年轻了,年轻得过分。
    虽然穿得儘量成熟,但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和清澈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刚逃课出来的高中生。
    这就是让余大嘴推迟高层会议也要专门安排接待的“贵客”?
    作为余承东手下的得力干將,徐静心里虽然脸上滴水不漏,內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出发前,余总千叮嚀万嘱咐,说今天要接待的是星火科技的那位“神秘操盘手”,是能和公司高层在战略层面掰手腕的人物。
    可眼前这个少年……
    “先去会客室喝杯咖啡?”
    “不用,隨便转转。”
    顾屿指了指这栋庞大的吞金兽,
    “我对你们的『战场』更感兴趣。”
    “行,这边请。”
    徐静压下心头的疑虑,刷开闸机。
    不管对方年龄多大,既然是余总认可的战略级伙伴,那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业度。
    一进大楼,混合著冷气、咖啡和电子元件焦糊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宽敞明亮,但气氛压抑得嚇人。
    来往的员工全都掛著工牌,行色匆匆,走路带风。
    “这里是我们终端硬体的核心產房。”
    徐静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刚发布的p1,就是在这儿脱了一层皮才生出来的。”
    穿过长廊,透过两侧落地的防弹玻璃,顾屿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闪烁得像赛博朋克的星海;
    机械臂不知疲倦地进行著跌落测试,发出单调的“砰砰”声;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手机,顾屿甚至眼尖地看到了一台贴著“星火二號”標籤的充电宝,正插著十几根线在跑数据。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半开放办公区。
    几乎每个工位底下,都塞著一张摺叠行军床。蓝色的廉价床垫,和桌上动輒几十万的示波器、万用表,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传说中的“床垫文化”。
    “外面都说华为是血汗工厂,把人当乾电池用。”
    顾屿看著那些床垫,语气听不出褒贬。
    徐静脚步微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们只看到了床垫,没看到钱。”
    徐静转过头,眼神玩味,
    “顾先生,我五年前校招进来,起薪八千。你猜我现在一年拿多少?”
    顾屿挑了挑眉,没接话。
    “去年年底,不算工资,光是年终奖和虚擬股分红,税后……”
    徐静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
    顾屿微微点头,这个数字在2012年確实非常有分量。
    徐静接著说道,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这还只是分红。算上工资和各项补贴,我在深圳这几年,已经全款买了两套房。在华为,没人拿枪逼你加班。但项目在那儿,死线在那儿,最重要的是——钱就在那儿堆著。”
    她指了指那些蜷缩在椅子上午休的工程师:
    “他们睡在这儿,不是为了感动公司,是为了深圳的房子,为了保时捷。在这里,奋斗是可以变现的。三年,赚够別人三辈子的钱,这就是华为的逻辑,也是余总带给我们的底气。”
    顾屿点了点头:
    “很公平。”
    这番话太真实了,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情怀,全是赤裸裸的利益驱动。
    “不怕人跑了吗?”
    顾屿问,
    “学会了本事,赚够了第一桶金,出去单干或者被挖角,很容易吧?”
    “怕啊。”
    徐静耸耸肩,
    “所以我们全员持股。你在这是给公司打工,也是给自己打工。离职?行啊,股票回购,以后每年几十万的分红就没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对吧?”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狂热:
    “而且,除了钱,这里还有別的地方给不了的东西。顶级的实验室,几十亿的研发预算,去挑战世界第一的机会。对於技术疯子来说,这种『贏』的快感,比钱更上头。”
    顾屿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略显狼狈的睡姿。
    徐静说得对,也不全对。
    在未来的十年里,正是这群睡泡沫床垫、吃盒饭、在格子间里死磕代码的人,硬生生在西方列强的技术铁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大洋彼岸的制裁大棒砸下来,当所有人都以为这艘巨轮要沉的时候,是这些为了“房子”和“车子”奋斗的人,用备胎晶片和鸿蒙系统,撑起了民族工业最后的脊樑。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野性,一种不服输的狠劲。
    “看得出来,你很骄傲。”
    顾屿由衷道。
    “我只是庆幸,它给了我这种寒门子弟一个改命的机会。”
    徐静收回目光,带著顾屿走向更深处的区域。
    “里面是海思晶片设计中心,也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徐静停下脚步,有些歉意,
    “顾先生,我的权限只能到这儿了,没有余总的手諭,谁也进不去。”
    “顾先生还在上学吧?这种枯燥的地方,是不是挺无聊?”
    徐静试探著问。
    “还行,比学校有意思。”
    顾屿看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那是通往中国芯未来的大门。
    徐静笑了笑,正要提议去休息区,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標誌性的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
    “人呢!怎么还没带过来!老子都等急了!”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徐静下意识地併拢双腿,职业本能让她站得笔直。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蓝衬衫、微胖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衝过拐角。
    他手里捏著捲成筒的文件,眉头紧锁,脸上还带著刚在会议室吵完架的红晕。
    “哎呀!小顾!”
    余大嘴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走廊里炸响。
    还没等徐静反应过来,这位平日里威严霸道的终端掌门人,已经像看见亲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顾屿面前。
    那双厚实的大手重重拍在顾屿肩膀上,“啪”的一声脆响,听得徐静都觉得疼。
    “可算把你盼来了!刚把那群老顽固骂了一顿,气死我了!”
    余大嘴丝毫没有高管架子,脸上洋溢著一种献宝似的狂喜,直接揽住顾屿的肩膀:
    “走走走!別在这干站著!去海思!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刚流片出来的,烫手著呢!”
    徐静站在一旁,整个人都裂开了。
    海思?
    那是连她都要特批才能进的禁地,余总竟然要带他进去?
    而且看余总这態度,哪里是接待晚辈,分明是在接待一位平起平坐的战略盟友!
    这下她彻底確认了,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什么来镀金的二代,而是一尊真正的大佛!
    “那个……余总?”
    徐静回过神,弱弱地举手,试图提醒流程,
    “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什么回!”
    余大嘴大手一挥,不由分说,直接下达了指令,
    “小徐,跟著一起来!有些参数我记不住,你带著资料,正好路上给小顾讲讲咱们明年的终端规划!”
    徐静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
    明年的终端规划?
    那可是涉及公司生死的s级机密!
    余总疯了?
    “还愣著干什么?跟上!”
    余大嘴催了一句,搂著顾屿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抱怨,
    “你是不知道,为了那个superlink接口,我差点把董事会的桌子给掀了……”
    徐静死死抱住怀里的文件夹,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作为下属,她只能执行命令,但她有预感,今天过后,她的世界观可能会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