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华强北大佬求著拿货?不好意思,这生意我独家垄断!

    第二天,深圳的天气依旧闷热得像个没揭盖的蒸笼。
    仓库里那台老旧的立式风扇“呼呼”地转著,搅动著空气里凝固的焦躁,却吹不干顾建民额头上的冷汗。
    他已经在电脑前枯坐了整整一上午,姿势僵硬得像尊被风乾的雕塑。
    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菸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菸草味。
    “叮咚——”
    一声清脆的旺旺消息提示音,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建民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键盘上,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老板,iphone4s的磨砂黑手机壳还有货吗?”
    看清屏幕上的字,顾建民眼里刚升起的那点光,
    “滋”的一声灭了。背脊重新佝僂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嘆了口气,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有货,亲,今天下午就能发。”
    “又是买壳子的?”
    婶婶在一旁机械地贴著快递单,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都一上午了,咱们那几篇『嚇死人』的文章不是都投出去了吗?咋连个水花都没有?”
    顾超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在“海量引擎”的后台和淘宝卖家中心之间来回切换,滑鼠点得咔咔作响,恨不得把滑鼠左键给按碎。
    “没道理啊……”
    顾超抓著头髮,一脸怀疑人生,
    “后台显示曝光量在涨啊,点击率也不低,都有好几千人点进来看了。怎么就是不下单呢?难道是咱们定价太黑了?还是这文案太假,被识破了?”
    顾屿坐在一旁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瓶掛满水珠的冰镇可乐,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哥,別急。”
    顾屿喝了一口可乐,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还飞?再飞黄花菜都凉了!”
    顾建民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咬著牙,眼底全是血丝:
    “小屿,要不咱们降价吧?那个29的体验价,咱们改成19块9?哪怕亏点运费和包装钱,先把本金收回来一点是一点啊!总比烂在仓库里当废品强!”
    顾建民到底是老生意人,哪怕到了绝境,算盘还是打得精。
    9块9那是纯赔,19块9好歹能把那块昂贵的agc玻璃成本给收回来,至於人工和房租,那就顾不上了,先活命要紧。
    “绝对不行。”
    顾屿斩钉截铁地拒绝,
    “叔,这是新物种。你现在降价,在客户眼里这东西就真成了地摊货。我们要卖的是『安全感』,安全感是不能打折的。一旦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信我。”
    顾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烟味有点大,我去透透气。”
    走出仓库,热浪扑面而来。顾屿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確认四周无人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喂,老板。”林溪的声音依旧冷静专业。
    “林溪,我等下用我私人卡给你转十万块钱。”
    顾屿看著远处繁忙的工业区,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林溪愣了一下,职业的敏感让她问道:
    “老板,这笔钱的用途是?需要走公司的帐目吗?”
    “不走。”
    顾屿靠在墙上,看著表哥一家在仓库里焦灼的身影,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们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来,这种魄力,若是没有重生的记忆,自己是万万没有的。
    “这笔钱,你找个技术手段,悄悄注入到『g-space』这个店铺的『海量引擎』推广池里。”
    顾屿压低了声音,
    “別让他们知道这笔钱是我出的,就当是系统给新用户的流量扶持或者別的什么,你看著办,別留下痕跡。”
    “明白了。”林溪没有多问。
    “他们已经没钱再烧了,但现在就是临门一脚的时候。”
    顾屿的语气重新变得锐利,
    “我要的是饱和式攻击。现在的用户还在犹豫,还在怀疑。我需要让他们无论打开哪个新闻,无论刷什么页面,都能看到那张碎屏的手机。我要让这种恐惧感,像病毒一样,把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
    “好的。”
    林溪的执行力拉满,
    “帐目上我会处理乾净,不会让他们察觉。预计两小时后,流量峰值到达。”
    掛断电话,顾屿並没有马上回去。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汗水把t恤浸透,才慢悠悠地晃回仓库。
    仓库里依旧死气沉沉,顾超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机械地敲击著f5刷新键,那样子像极了守在產房外焦灼的老父亲。
    顾屿没说话,只是坐回自己的摺叠椅,拧开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神色淡然。
    既然已经下了重注,剩下的,就是等待引爆。
    时间像胶水一样粘稠,转眼到了下午三点。
    仓库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印表机偶尔吐出一张手机壳的订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是他们全家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勉强维持著这个摇摇欲坠的赌局。
    顾建民已经不说话了,他蹲在门口,看著那一箱箱积压的钢化膜,眼神发直。
    他刚给几个以前在荷花池的老客户打了电话,想推销这批货,结果被人家一句“几十块的一张膜?老顾你疯了吧”给堵了回来,脸都被打肿了。
    就在顾超准备点外卖凑合晚饭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顾超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以为又是哪个买手机壳的散客。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抖了一下,滑鼠差点飞出去。
    “臥槽!!”
    这一声吼,带著破音,把正在打盹的婶婶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咋了咋了?警察来了?”
    婶婶惊慌失措,手里的胶带都掉了。
    “出……出单了!”
    顾超指著屏幕,声音都在颤抖,脸涨得通红,
    “钢化膜!那个168的至尊版!有人拍了!而且一拍就是两个!直接干了三百多块!”
    “真的?!”
    顾建民像个弹簧一样跳起来,衝到电脑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已付款”標誌,在一家人眼里比亲爹还亲,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还没等他们欢呼,紧接著——
    “叮咚!叮咚!叮咚——”
    原本零星的提示音,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最后连成了一片悦耳的交响乐。
    “又有单了!29元的体验版,拍了三个!”
    “这个是69元的!也要了两个!”
    “这儿有个留言的!他说看了文章嚇得赶紧买个压压惊,问能不能发顺丰,他出邮费!这哥们是被嚇得不轻啊!”
    顾超的手指飞快地刷新著页面,每刷新一次,待发货的数字就往上跳一截,根本停不下来。
    10单……50单……100单……
    短短半个小时,订单量像是一条被压抑已久的喷泉,衝破了閾值,直接喷涌而出!
    “这……这咋回事啊?”
    婶婶看著那不断吐出单子的印表机,列印纸像雪花一样飘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还没动静呢,怎么突然就疯了?”
    顾屿坐在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海量引擎的威力,也是“饱和式攻击”的恐怖之处。
    当恐惧营销在算法的加持下完成了用户心智的渗透,剩下的,就是收割。
    这就叫——贏麻了。
    “我就说嘛。”
    顾屿拧开一瓶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家都在上班摸鱼看手机呢,再加上平台给的那波扶持流量,这时候正是下单的高峰期。格局打开,这只是开始。”
    到了晚上七点,仓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用来装手机壳的快递袋根本不够用了,顾建民不得不跑到隔壁厂借了一卷胶带。
    一家三口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疯狂地折盒子、贴单子、封箱,手都快抡冒烟了。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那部专门用来接业务的老诺基亚,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一片“叮咚”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顾建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起电话,语气有些急躁:
    “餵?谁啊?正忙著发货呢!没事別捣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操著广普的中年男人声音,透著精明劲儿。
    “喂,系顾老板吗?我系华强北远望数码城的阿强啊。”
    顾建民的手顿住了。
    华强北。远望数码城。
    那是全中国电子產品的集散中心,是所有做配件生意的人心中的圣地。
    “啊……是强哥啊。”
    顾建民的声音瞬间变得客气起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对江湖大佬的敬畏,
    “您……有何贵干?”
    “顾老板,我在华强北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恐嚇式』卖货的!绝了!”
    阿强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阿强的声音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顾老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刚才看了你们那文章,我立马让人在整个华强北扫了一圈——赛格、远望、明通,全是卖塑料膜的,连个玻璃渣都没见著!”
    说到这,阿强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
    “我又托人问了东莞那边的几家大厂,听说上个月有个『疯子』把市面上的进口agc玻璃原片全给包圆了。原来那个『疯子』就是你啊!现在整个深圳,现货独一份,除了你这儿,我有钱都没地儿拿货!”
    “这一手『垄断』玩得漂亮啊,顾老板!”
    阿强的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这生意只有你能做,那咱们就谈谈。你那个29块的简装版,给我个批发价。只要价格合適,我先拿五千张试试水!”
    五千张!
    顾建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那是血脉僨张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他在华强北混了半辈子,都是求著別人拿货,什么时候享受过被这种大渠道商追著要货的待遇?而且是因为“独家垄断”!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屿,握著听筒的手都在出汗,眼神里写满了“卖不卖”的询问。
    顾屿正蹲在地上封箱子,胶带撕拉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脆。
    感受到叔叔那火热的目光,他抬起头,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在做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数学题。
    他看著顾建民,轻轻比了一个手势——
    那是“稳住,別贱卖”的意思。
    顾建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当年在荷花池练就的气场,语气变得从容不迫。
    “强哥,既然您开口了,那肯定给面子。但这货现在网上卖爆了,我们也得排单。批发价嘛……咱们得好好聊聊,毕竟这可是进口玻璃,不是那种几毛钱的塑料片。”
    掛断电话,顾建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那是极度兴奋后的扭曲。
    “成了……”
    他看著满屋子忙碌的家人,看著那个还在不断响起提示音的电脑,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顺著满是灰尘的脸颊衝出两道沟壑。
    “他妈的,这次真的成了!”
    “叔,先別忙著哭。”
    顾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站起身,指著地上已经堆积如山、快要堵住大门的待发货订单。
    “今晚这几千单,咱们四个就是长八只手也发不完。而且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只会更多,这叫流量爆发期。”
    顾屿看著满脸泪痕的顾建民,语气严肃:
    “別省那两个钱了,赶紧去隔壁厂摇人!找那种下夜班愿意干兼职的,两倍工时费,请工人来帮忙折盒子打包。不然明天发不出货,虚假髮货要被平台罚款的,到时候赚的钱全得赔进去。”
    顾建民一听“罚款”两个字,眼泪瞬间憋了回去,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比兔子还快。
    “对对对!发货!不能违约!”
    他抹了一把脸,抓起那包还没抽完的烟就往外冲,
    “我这就去隔壁电子厂找老刘借人!今晚通宵也得把货发出去!谁也別想罚老子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