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做狐狸最重要的当然是会撒娇

    太上忘情宗广场,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始剧烈颤抖。
    黑色的漩涡边缘泛起不稳定的波纹,像是要把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时辰已到。”
    大长老站在高台上,手中法诀变换,那张老脸拉得老长。
    这次试炼,损失惨重。
    出来的弟子,十个里面有八个掛彩,剩下两个也是衣衫襤褸,跟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一样。
    “砰、砰、砰。”
    几道人影被裂缝吐了出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哎哟声此起彼伏。
    “我的腿!谁踩了我的腿!”
    “別挤了!再挤肠子都要出来了!”
    场面一度混乱。
    洛清雪是最后几个出来的。
    她髮髻有些乱,白衣上沾了不少泥点子和血跡,那把隨身佩剑也崩了个口子。
    即便如此,她依旧挺直了腰杆,在一眾狼狈不堪的外门弟子中显得鹤立鸡群。
    “清雪师姐!”
    几个天剑峰的弟子赶紧围上去递水递药。
    洛清雪没接,她转过身,死死盯著那道即將闭合的裂缝。
    没人了。
    那个黑衣少年,还没出来。
    “陈师兄……不会折在里面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悬。那秘境深处可是出了名的凶地,他一个人带著只拖油瓶狐狸,能活下来才怪。”
    “可惜了,那么好的剑法。”
    赵铁柱听不下去了,一瘸一拐地挤过来,瞪著那几个嚼舌根的弟子:“放屁!陈师兄那是神仙人物,怎么可能死在里面!你们死了他都不会死!”
    虽然嘴上这么说,赵铁柱心里也直打鼓。
    那可是地裂啊。
    连铸鼎境的妖兽都掉进去了,陈师兄就算再强,也不过是辟府境。
    大长老看了一眼天色,摇了摇头。
    “再等一息。”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温度。
    修仙界本就残酷,但在这太上忘情宗却又有所不同。
    几名执事弟子领命,手中阵旗挥动,將那道黑色裂缝继续撑开。
    洛清雪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扣进了掌心。
    真的……没了吗?
    那个说狐狸是他命的少年,真的就这么陨落了?
    就在裂缝只剩下一条缝隙,即將彻底消失的瞬间。
    一只脚踏了出来。
    黑色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著,一只手伸出,硬生生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撕拉——”
    那是空间被蛮力撕扯的声音。
    原本要闭合的裂缝,竟然被那只手强行撑开了一个口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
    黑衣如墨,身形挺拔。
    陈玄。
    他身上甚至连一点血跡都没有,那件打满补丁的大氅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正睡得昏天黑地,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陈……陈玄?”
    大长老手里的阵旗差点掉地上。
    徒手撕裂空间缝隙?
    这他娘的是辟府境能干出来的事?
    陈玄没理会周围那些见鬼一样的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长安,眉头微皱。
    这狐狸,睡相真差。
    口水都流他衣服上了。
    他伸手把苏长安露在外面的尾巴塞回去,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广场中央。
    “陈玄,归队。”
    大长老咳嗽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既已归来,便开始清点战利品吧。”
    按照规矩,试炼所得,宗门抽三成,剩下七成归个人。
    这也是评定內门资格的標准。
    前面的弟子陆陆续续上前,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王二,一阶妖丹三颗,灵草五株。不合格。”
    “李四,一阶妖丹五颗,二阶妖丹一颗。勉强合格。”
    大部分弟子的收穫都惨不忍睹。
    毕竟这次秘境出了变故,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採药杀怪。
    洛清雪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她退到一边,目光始终落在陈玄身上。
    她想知道,他拿到了什么。
    陈玄走上前。
    他也没废话,直接抓起腰间的储物袋,往下一倒。
    没动静。
    执事愣了一下:“陈师弟,你这是……”
    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无数妖丹、灵草、矿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那个小小的储物袋里喷涌而出。
    眨眼间,就在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光是三阶妖丹就有几十颗,四阶妖丹也有七八颗,散发出的妖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最顶上,还横著一根巨大的蛇骨。
    那是双头魔鳞蟒的脊椎骨。
    即便只剩骨头,那股属於辟府境妖兽的威压,依然让在场的所有弟子两股战战。
    广场上鸦雀无声。
    连风声都停了。
    执事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
    大长老鬍子直哆嗦,指著那堆东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人,杀穿了整个浮屠秘境?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有吗?”
    陈玄抖了抖空荡荡的储物袋,神色平淡,“就这些,装不下了。”
    就这些?
    装不下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周围的弟子一个个面如土色,看著那座宝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两颗乾瘪的妖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比人,气死人。
    “咳咳。”
    大长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回过神来。
    他看陈玄的眼神变了。
    这种战力,这种气运,只要不夭折,將来必成大器!
    “陈玄,列为本次试炼第一!”
    大长老当场拍板,“赏贡献点一万,准入太上化龙池!”
    陈玄点了点头,没表现出多高兴。
    他弯下腰,准备把那堆东西收起来。
    就在这时。
    怀里的苏长安动了。
    “嗝——”
    一声响亮饱满的饱嗝,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苏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只爪子捂著圆滚滚的肚皮,翻了个身。
    撑死爹了。
    那颗九尾天狐的残魂珠子,能量太足了。
    她感觉自己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热得难受。
    “什么声音?”
    大长老耳朵尖,目光瞬间锁定了陈玄怀里那团鼓囊囊的东西。
    刚才那股气息……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带著古老神韵的妖力波动。
    陈玄脸色微变。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苏长安的肚子上,掌心吐出一股柔和的灵力,帮她压制体內乱窜的气息。
    “没什么。”
    陈玄抬起头,面不改色地胡扯,“这狐狸贪吃,刚才吞了个屁。”
    苏长安:“???”
    你才吞了个屁!
    你全家都吞了个屁!
    她在陈玄怀里死命蹬腿,想要钻出来咬死这个毁她清誉的逆子。
    大长老狐疑地打量著陈玄。
    吞个屁能有这种灵力波动?
    不过……
    看著地上那座宝山,大长老也不好再追究。
    水至清则无鱼。
    天才嘛,有点小秘密很正常。
    “行了,收起来吧。”
    大长老挥了挥手,“明日午时,开启化龙池,你且回去准备。”
    陈玄鬆了口气。
    他大手一挥,將地上的东西尽数卷回储物袋,连那根蛇骨都没落下。
    这骨头熬汤,大补。
    给这狐狸补补脑子正好。
    “走。”
    陈玄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苏长安在他怀里还在折腾,两只爪子扒拉著他的衣领,传音骂骂咧咧。
    “陈玄!你大爷的!你说谁吞屁呢?”
    “老娘吞的是妖丹!是妖丹!那是宝贝!”
    “你毁我名声,以后我还怎么在狐狸圈混?”
    陈玄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禁声。”
    他伸手捏住苏长安的嘴筒子,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再吵,就把你扔进化龙池里燉了。”
    苏长安呜呜两声,瞪著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满脸控诉。
    这逆子。
    越来越不好带了。
    以前那个只会喊爹的乖宝宝去哪了?
    陈玄没理她的抗议,抱著她穿过人群,径直朝断情居走去。
    路过洛清雪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洛清雪心头一跳,刚想开口。
    “借过。”
    陈玄目不斜视,直接绕过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洛清雪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涩一笑。
    果然。
    在他眼里,除了那只狐狸,谁都是路障。
    回到断情居。
    陈玄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把苏长安放在石床上。
    此时的苏长安,肚子圆得像个皮球,四肢摊开,一脸生无可恋。
    撑得动不了了。
    那颗珠子在她丹田里打架,搞得她浑身燥热,连毛髮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难受?”
    陈玄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肚皮。
    软乎乎的。
    手感不错。
    “废话……”
    苏长安有气无力地哼哼,“快……给爹揉揉……要炸了……”
    陈玄看著她这副死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贪吃。
    “忍著。”
    陈玄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覆上了她的肚子。
    掌心温热,灵力缓缓输入,引导著那两股狂暴的能量在她经脉里游走。
    苏长安舒服得直哼哼,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左边点……对……就是那儿……”
    “用力点……没吃饭啊……”
    陈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女人。
    “苏长安。”
    陈玄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俯身凑近她,那双黑眸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嗯?”
    苏长安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我帮你拿到这残魂。”
    陈玄的手指在她肚皮上轻轻画著圈,声音低沉沙哑,“这笔帐,怎么算?”
    苏长安愣了一下。
    这小子……又要算帐?
    “那……那不是你给我的吗?”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给你的?”
    陈玄挑眉,“我那是餵猪。”
    苏长安炸毛了。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她刚想跳起来咬人,却被陈玄一把按住。
    “既然吃了我的东西。”
    陈玄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就得听我的。”
    “內门比试之后的化龙池。”
    “跟我一起洗。”
    苏长安傻了。
    一起洗?
    那可是澡堂子!
    虽然是修仙界的澡堂子,那也是澡堂子啊!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人妖殊途懂不懂?
    “我不去!”苏长安拼命摇头,“我是狐狸,我怕水!”
    “怕水?”
    陈玄嗤笑一声,“刚才在沼泽里抓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水?”
    苏长安语塞。
    这逆子记性怎么这么好?
    “反正我不去!”
    苏长安耍赖,把身子蜷成一团,“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陈玄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幽深。
    不去?
    由不得你。
    那化龙池的水,有洗髓伐骨、重塑肉身的功效。
    这只狐狸现在虽然看著没事,但那颗珠子的能量太过庞大,如果不借著化龙池的力量彻底炼化,迟早会出问题。
    而且……
    他也想看看。
    洗去了这身偽装,洗去了这身慵懒。
    真正的她。
    到底是什么模样。
    “睡吧。”
    陈玄重新把手覆在她肚子上,继续输送灵力。
    苏长安很快就在那股温暖的灵力包裹下睡著了。
    梦里。
    她好像变回了本体。
    穿著红衣,赤著脚,站在漫天风雪里。
    而陈玄。
    就站在她对面,手里提著剑,满身是血。
    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苏长安。”
    他在梦里喊她。
    “过来。”
    “爹抱抱。”
    苏长安在梦里翻了个白眼。
    逆子。
    大逆不道。
    老娘非得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断情居破旧的窗欞上。
    陈玄看著熟睡的狐狸,低头,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
    轻得连风都吹不散。
    “晚安。”
    “我的……苏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