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少年恨意

    激烈的打斗並没有即刻发生。德高望重的老裁判退场后。偌大的演武台只剩下了两人。
    “董伯,许久未见、別来无恙啊!”王大海握紧了单臂的拳头。
    董伯的名字就叫董伯,但王大海直称他的名字。不认识董伯的人,会以为这是尊称。但董伯作为一修士,在鏢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这样喊,已是一种极度的不尊重了,他可以喊別的代称,偏偏选择了直呼其名,他可以叫作董伯为董叔的。
    “一只手也敢上来打擂台,打赌斗,老人家我真是被小瞧了。”董伯自称老人家,却挺胸开背,一点都不显疲態。
    他嘴一咧就撕掉了那副老成持重的面具。
    “你爹死的早,没人教你。我不怪你,今天你亲自送上来!那我就替你爹,好生管教你!”董伯像是一只老熊,但余威不减。脸上有道疤,显得人格外的凶恶,甚至能说得上小儿止哭,他比王大海还高还壮。
    “咋还提起咱爹了呢,老东西你当时不跑!咱爹根本不会走得那么早!”王大海立刻进行道德指责。
    “跟著你爹这种愚善之辈,又能有什么出路!自个带著几个人挣著吃的了?你爹能力不如你爷爷,还不知变通!跟著他不就是死路一条?”董伯理直气壮。
    “我们王家无论如何都有恩於你,你明明可以与之同舟共济、共度艰难。你却带著大半人马叛逃出五湖鏢局,给別的鏢局当走狗,你竟然觉得你还有理?”王大海立马进行回懟。
    “你们王家的恩义我早还清了。不然要真论手段,你爹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你爹还能把五湖这块招牌传给你?你这小东西就应该给咱磕三个!”董伯嘴上自然不甘示弱。
    五湖鏢局和湖远鏢局的恩怨。
    二人翻的这陈芝麻烂穀子事,其实在鏢城算得上人尽皆知。人活著就为了爭著一口气,鏢城但凡干鏢局的,都知道王大海成了修士,五湖鏢局也成了在官府有登记在册的鏢局了。
    王大海肯定要跟董伯发起一场赌斗的,但是人们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他斩下虎首,身上带著伤,右手都不好使。
    才刚成修士。
    就发起你死我活的鏢局兼併赌斗。真是君子报仇一刻都不能缓啊。
    人们纷纷在这般討论。
    毕竟二人的声音並不隱藏避讳,演武场旁观的人们其实都听得见这篆印放大之后的声音。
    视听音效做好了,鏢城人民吃起瓜,就更带劲。票啊,才能更好地卖出去。
    五湖鏢局和湖远鏢局,双方共同的伙计,对上一代的恩怨自然也有了解。互相在各自的立场,也装模作样,恶狠狠视对方为仇寇。
    但两方其实並没有血海深仇,有些时候的人际关係,甚至算得上藕断丝连,毕竟曾经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都会连著一些筋骨。
    但不同的选择,让他们如今处在不同的立场上。
    两边鏢头都在言战了,不卖力支持己方老大,是等著兼併之后,好再改投他家吗?
    所以两边的人,都被己方的立场裹挟了,在周围的舆论环境下,他们和他们好像真的变得不共戴天了。
    可曾经他们也一起把酒言欢过。五湖与湖远,曾经也是一体的。
    “哼!”王大海语出不屑,“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你还想恩將仇报吗?”
    “老东西你可还有话再说?
    “再无话说,我可就要出手了!”
    “小东西!我要把你好的那只手也打断!好教你知道什么是尊老!”董伯被王大海言语彻底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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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姨听见他们这般爭吵,尤其是再打断一只手这种话,让她眉头越发紧锁、越发的担忧、她知道消息已经太晚了,来不及劝王大海收手。只得关了面铺,速速花钱买了票,才进得这么前的位置。
    “老登,你可別把腰闪咯。”王大海脸上一笑,抬起左臂就是挥出一发巨大水刃直扑董伯的熊腰!
    仿佛要一刀两断將其腰斩!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难道?
    胜负就要已分了吗?
    董伯已来不及躲闪!
    对於外境修士而言,法术的得来十分不易,不会轻易展现於人前,这几乎就是保命的底牌,不到最终一刻就是不揭晓的。
    即便是赌斗这种事情,鏢局也会常常外聘修士,交予他人,鏢头未必会亲自上场。
    而董伯已经十年未在大庭广眾之下出手了。人们已经早已遗忘他的成名绝技。
    人群再发出更大惊呼。
    只见董伯抬手一拳,便將巨型水刃震得碎了稀里哗啦一地。
    【铁拳董伯】正是他年轻时候刚成修士的諢號。
    “王大海...要输了呢。”祈霜心给出了失败主义谋士的判断。
    “他的【御水】,输给了那老人的【铁躯】。”
    二人坐在观眾席也是候补席的位置,这里视野很开阔,能看见演武台的情况,而其他人却不好看清这里。
    所以白裙清丽的少女將斗笠摘下了。照火提著刀,只是问道。
    “是法术相剋决定的吗?”
    “是、又不是呢。”祈霜心解释道。
    “他的御水可能是由【念行】、【生水】两种篆印组成的,但他的灵识迟钝,【念行】就不会灵敏听话,这就会让御水不够致命的,会操作不够精细,还会有延迟导致法力外泄浪费。那道大型水刃,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却做不到精细斩杀...”
    “如果那道水刃让我来挥出的话,就会像线、像纸一样薄,那个老人的铁拳就会被斩下...他就会彻底落败哦。”
    “嗯,你很厉害的,我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男孩夸讚了少女,少女没来得及害羞,却又被拋向了疑问。
    “押鏢这一行的人们,肢体都很重要吧,我不会这么做的。我要...取胜有很多方法呢。”祈霜心不想给男孩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也没这么残忍啦。”
    “问题不大!我去去就回!”这句话在照火心里有了別样的意味,感情是他知道自己走不了几招啊。
    可男孩那刻看见的青年背影,是那样的坚决毅然,竟然走不了几招吗,他还把刀借给了他。男孩想替青年说点挽尊的话,“王大海一点的胜利可能,都不会有吗?”
    “如果他能进入【我执炽盛】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我执炽盛?”
    “当修士此刻怀有强烈的心愿、企图、渴望时就会进入【我执炽盛】,让六识会聚,可以短暂的跨过灵识天数不足,会让法术效果大幅提升,灵识操控法力的精度也会上来一些。”
    “这往往就是...生死存亡...又或者特別情绪化的时候。”少女为男孩讲解。
    是的,王大海知道自己会输。
    他比任何人都知晓董伯的成名法术铁躯,他能將铁躯控制在双臂范围化作铁拳。王大海他就算拿刀就硬砍,都不会伤起分毫,所以他才刀都不拿了。
    但是!
    知道会输又能怎么样?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老王家可是已经连出三代犟种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他一咬牙唇,面目狰狞。
    就算那少女会理所当然地夺得所有胜利。
    他也要和面前的“叛徒”,好好做过一场才行!
    如果是敌人只要杀死就好了,而“仇人”不痛扁一顿,怎么还能算“仇人”呢?
    这里面可掺杂了许多恨的!
    “董伯——!”
    他大声咆哮,我执炽盛!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父亲!
    “离开我们的——鏢局!”
    已成青年的男人,仿佛带著少年那时无法开解的滔天恨意。
    他逆甩五指!
    凭空化作五道锋利水刃!
    誓要斩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