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解天仙

    【天仙】
    这个词汇隨著相当悠久时光的流逝。
    不断演变,失去了一些原本的涵义。
    也得到了一些新的涵义。
    天仙之名广为流传。
    天仙们也变得泛滥。
    最初这个世界上。
    只存在一位天仙。
    已经被人们忘却。
    *
    祈霜心十六岁就抵达了天仙境。
    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於是,少女有了千古一仙的美誉。
    这个美名。
    不仅是指她修为进展的神速,称得上惊世骇俗。
    同样,暗喻她有著不落凡尘的美貌。
    可如今。
    这张,在传闻里美丽动人的脸蛋上。
    只有绝望。
    祈霜心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哥哥...这是为什么...?”
    “事到如今,仙尊...大人,还不能醒悟吗?”
    祈霜行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相似绝望,却破碎扭曲的笑容。
    “我要杀了你呀....仙尊大人...我的好妹妹。”
    截杀的眾人发出一声鬨笑。
    祈霜心的美名传得很广。
    天资聪慧,清丽动人,不落凡尘,才貌双绝。
    也有很多人不知道。
    少女一心修行。
    其实她很多事情,自己没能弄明白。
    比如,兄长为什么要杀她?
    这股实质的杀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她幼年就在修行上展现出冠绝的天赋。
    那时候的兄长,摸著她的头,教诲道。
    “要专心努力,不要浪费天资,也要戒躁戒急。”
    祈霜心小有进阶。
    兄长为她自豪。
    “不亏是我的妹妹,给我们家涨脸。”
    祈霜心连破数境。
    “哈哈...我妹妹的天资,恐怕...放在举世间,都是绝世无双。”
    祈霜心很多事情,自认为弄不明白。
    但是,自己只要一心修行,无论是师父、父母还是...兄长。
    都会由衷为她而高兴。
    只要努力修行。
    身边的人就会展露笑容。
    她能做好的,恰好就是修行,那么她便將所有的心思花在了上面。
    终於。
    她抵达了【天仙境】
    所有修为低於她的修行者,都要称她为【仙尊】
    当成为天仙的事实,告知给兄长时。
    兄长祈霜行,像是放下了心底一块大石头。
    用一种飘忽...又疲惫地语气说道。
    “啊...我就知道...”
    “你一定能成为天仙...恭喜你...仙尊大人。”
    祈霜行笑得有些勉强,他很久之前,就不会亲昵地,摸著妹妹的头夸讚做得好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祈霜心逐渐长成了一位素白清丽的少女。
    祈霜行的修为已经停滯很久了,他也有天才之名,可与妹妹相比却像个笑话。
    事实上,祈霜心已经很长时间,不需要祈霜行的教导了。
    到底是从什么开始,真心的褒奖、称讚、喜悦,逐渐变成了丑陋的嫉妒呢。
    祈霜行试问自己。
    那或许是所有人都只能看见妹妹,却看不见身为兄长的自己吧。
    祈霜行像是为这场截杀找到了理由。
    俊美的面容逐渐扭曲不堪。
    眼眸里流动著憎恶。
    他用一种淡然宣告的態度诉说著。
    “如果...如果...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妹妹...”
    “哈哈...”
    “祈霜心...要是...你从来就没存在过该多好啊...”
    听闻此言。
    少女身心都陷入了灰暗。
    事到如今。
    她已经不知道还有谁值得相信。
    师傅让她参与【论道会】却遭到亲生兄长的截杀。
    难道...师傅也参与了截杀吗?
    明明在此之前,师傅从来没让我单独出走过山门。
    唯独...偏偏这次却让我一个人...
    少女看著兄长面带残酷的微笑,看著她。
    如果...如果...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妹妹...
    要是你就没存在过该多好啊。
    来自亲生兄长的恶毒话语。
    揉碎了她的心。
    少女十六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
    已经【得道】
    漫长的未来里,將有千载之寿。
    可现在...茫然回首,却找不到自身,还有多少存在的理由。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攥紧著兵解符。
    *
    “很可笑吧,一个得道的修行者。
    “遇到骨肉相残的布局,居然会先想著兵解肉身。
    “十数年的苦修,劳心篆刻的法术,都餵了狗啊。
    “什么千古一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藏在阴影中的人。
    摇动著纸扇。
    他是为文士。
    “哼,欺负一个懵懂稚女罢了。”
    中气十足的男人。
    膀大腰圆。
    他是为力士。
    “这叫做计谋,就算是修为通天又如何,只要找到命门,三言两语就让她自毙。
    “不用亲自动手,何乐而不为呢?”
    文士笑嘻嘻。
    “腌臢玩意。”
    只换来一句辱骂。
    “对牛弹琴。”
    纸扇停了。
    “好戏要来了。”
    “可別让这千古一仙跑了。”文士盯紧了。
    “针对法身的天罗地网,早就布下了。
    “她可跑不了。”
    力士虽对文士不友善。
    却也忠於岗位。
    “天仙的兵解,可难得一见啊...”
    说到底,终究也不过是偽仙罢了。
    纸扇的背后嘴角,藏著笑意更甚。
    *
    少女看著手中,师傅给的兵解符。
    当天仙遭遇不可抵挡的大难。
    捏碎即可让肉身兵解。
    让法身可以远遁,也能从而释放...天仙真正的力量。
    祈霜行阻拦了围杀的凶徒们,想要更近一步。
    祈霜心明白了,似乎兄长也想给她一个体面。
    她即便用了兵解之法,恐怕也难逃这场截杀。
    这与引颈就戮无异。
    少女黯然神伤。
    ...那么...
    ...哥哥...
    就如你所愿吧。
    她捏碎了兵解符。
    天空激盪。
    升起一道巨大通天的光柱。
    撕裂云霄。
    万里之外的人都无法不被其夺目。
    *
    纸扇被撕得粉碎。
    “哈哈哈哈,看来计谋不行啊。”
    力士大笑,比起计划成功,他似乎更愿意看到同伴失策。
    失去纸扇的文士,难以理解道。
    “好大的手笔啊,至柔...仙尊,祈霜心还真是你的爱徒啊。”
    “不追?”
    力士问道。
    “不用了!”文士咬牙切齿。
    “这不是兵解符,看这声势浩大的模样,这是...遣还符。”
    “什么是遣返符?”力士追问道。
    “你听好了,傻大个,我只讲一次。
    “在遥远的太古。
    “至高天之上有仙庭。
    “仙庭管辖钳制眾仙。
    “遣还符便是將天仙,从人间遣还到仙庭的符篆。
    “仙庭被真魔击坠,眾仙在地上行走,已经过去了悠久岁月。
    “世间已无仙庭。
    “遣还符虽无原初遣还之效,但仍有逃难之用。
    “这世间残存的遣还符又少了一张...
    “恐怕至柔仙尊,也不会知道她的爱徒被传到哪里去。
    “真是一颗为师慈心啊,不忍见爱徒受兵解之苦。”
    文士恨恨说道。
    “哦,这么好使?”力士倒是一脸淡定。
    “当然!这符篆来自仙庭还在的世代,如今无法再炼製,用一张就少一张!
    “不过...”
    文士陷入了思考。
    “这符篆,並非一点代价都没有,会抽乾肉身的法力。”
    力士就是喜欢瞧他脸上的自作聪明,又唐突打脸的气急败坏模样。
    这能让他,每天乐得多干三大碗饭。
    装傻亦是一种乐趣。
    他捧哏道。
    “怎么还会抽乾法力?”
    “蠢材!”文士怒骂他。
    “遣返符多用於违犯条例盟约的天仙。
    “实际是一种罪罚。
    “天仙要是身怀全盛法力,回归仙庭,那是好钳制的吗?”
    “不过...”
    文士脸上闪过晦暗。
    “要一时沦为凡人的霜心仙尊,可別辜负了师傅的一片良苦用心。”
    他暗自狞笑道。
    “身为貌美如花的女天仙。
    “別让肉身损耗在,某条飢肠轆轆的野狗。
    “或者...某个痴傻迷色的凡人手上啊。”